第十八章 灰飞烟灭

众人都以为似初绾这般虽得了仙籍，但真身不过一朵灵力低微的彼岸花，投入这焚天妖火，不过是螳臂挡车，最多冒两星火花而已。

然而这一幕，却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书词：火，竟然灭了……

沉星：这太不可思议了……

岸边的人山人海纷纷面面相觑，被红线缚着的润玉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白光一闪，挣开了枷锁，飞身而起，接住了那抹单薄的红色身影。

润玉：绾绾，绾绾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润玉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血色尽失的脸，一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初绾：我没事儿，陛下。

初绾忍住胸中翻涌的血气，挣脱了润玉的怀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这也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初绾：天地无涯，万物其一。相间若余，万变不惊。起！

语落，天地间隐隐震动，一阵耀眼的白光自东方地底射出，一柄白蓝相见，印着古朴图腾的宝剑以风雷电掣之势而来，立在了北海上方。

初绾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宝剑飞速在空中旋转，一分二，二分三……变成了无数把巨剑，插在了北海四周。那海上原本低低咆哮的赤焰狻猊兽，慢慢合上了眼睛，像巨大石像一般，睡在了北海。

初绾：除却君心三尺雪，天下何人配白衣。

初绾转头对着润玉笑了笑，苍白的脸色如同眨眼间就要被风吹落的梨花。

初绾：此剑，名为三尺雪，有它镇着，赤焰狻猊兽百年之内不会醒。

刚说完，初绾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润玉：绾绾！

润玉将她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问：

润玉：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初绾抬手拂上他的脸，从眉心、双眼，到鼻子、嘴唇，像是要将他的模样，一点一滴，一笔一划，永恒的刻入心底。

初绾：佛说，诸苦以爱为本，得爱则喜，犯爱则怒，失爱则悲，伤爱则恨，爱尽苦灭，方得安乐处。这回……我方是信了，润玉，我要去寻那无喜怒哀乐，无悲无恨的安乐处了。你保重。

润玉：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绾绾，你让我怎么办？没有你我要如何保重？

初绾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好傻。以前，他是这三界的天帝，现在他也是三界的天帝，以后，没有她的时候，他依然是这三界的天帝。怕是再过几年，他便不会记得她这朵微不足道，忘川来的乡巴佬花了。

初绾：我说过……就赌这一次，赌输了，我便不赌了。可是……我还是输了。

初绾从怀中拿出了一片莹润的龙鳞，眼中泪水滚滚而落。

初绾：答应我，以后，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拔鳞，很痛的。

润玉：这……这是谁给你？

润玉惊愕地拿过那片龙鳞，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润玉：不是，不是，绾绾，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初绾：不用了，这根本不重要了。

带着血迹的手从润玉脸上慢慢滑下，初绾轻轻合上了眼睛，那唇角带着的笑意，像是坠入了一场美好的梦境。

红光闪过，初绾变成了一朵红色的彼岸花，却又眨眼枯萎，湮灭于无形。

润玉：不，不，绾绾，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润玉痛哭失声，不停地用手扒着身下的泥沙，仿若能从里面扒出一个初绾来。

书词：陛下，陛下您冷静一点儿，初绾仙上她不在了。

书词忍住眸中湿意，想要将润玉扶起来，却被他一掌打出了三丈远。看着这样的天帝，书词想这命运是何等的不公。陛下他，仅仅是想要留住一个人，留住一个能给他温暖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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