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
超小超大

10

饭局才进行一半,迟海就已经不省人事,他醉倒后,大家有意无意地会聊到他,有些人对他都很好奇,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女生中他其实很受欢迎,有仰慕者,但少追求者,大多数女生都被他的孤僻性格吓到了,不敢接近,但不影响他在舆论中受关注,行为上主动者几乎没有,可也有例外。

有人就谈到了这个例外,唐佳颢听到班上几个男生在聊这件事,说是在大一军训后,经管系某个大二的学姐看上了他,对他展开了攻势,先是在图书馆战略性‘偶遇’,熟识之后千方百计要到了微信号,终于在一个月后学姐按耐不住向他告白,这件事当时闹得有点热闹,毕竟学姐是系花不乏追求者,有人能让她主动到这个程度,实在稀奇,更重要的是她还被拒绝了。

“你知道他当时怎么拒绝的吗?”

“我还真不知道,你在场吗?他怎么说的?”

“那天我刚好在图书馆借了几本材料书,刚从门口出来,就看到那一档子事,他对学姐说:我不是你所希望的那种人,你对我了解得越深,只会越失望而已,如果我接受你,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对不起。”

“然后呢?”

“还能怎么然后?他转身就走了,学姐当时那表情,简直了…”

“呵,也挺能装的。”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呗,长得好看就是为所欲为嘛。”

“也是现在处于和平时期,小白脸娘炮当道,女生就喜欢这样的,有什么办法。”

两男生正说着,包间的门响了起来,都以为是服务员,临门坐的一男生头也没转过去,背过手就拉开了门。

“打扰一下。”钱玄同礼貌地向里面吃喝热聊的各位打了个招呼,也没人注意他,他扫视一遍,看到醉倒的迟海,便过去。

“你就是迟海的朋友吗?”唐佳颢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啊,对,”钱玄同点头,“他酒量一直很差,居然还这么放开喝,给您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带他回去。”

“你等等,我怎么觉得你…”

“嗯?有问题吗?”

“没什么,你带他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多谢关照。”他给她一个明媚的笑,将迷迷糊糊的迟海扶起来,摇摇晃晃地出了包间。

“额,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来的那个人有点眼熟?”某个女生目送他们离去,面带疑惑。

“我也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像钱玄同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啊。”

唐佳颢经他们这么一提醒,顿时愣住了,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下子那种奇怪的既视感瞬间成为实实在在的东西,重重地砸在她的脑门上。

“那个人…恐怕就是钱玄同吧…”她自语道。

迟海的脑袋似乎很重,重到脖子无法承担,好像身体的重心都集中到脑袋上去了,他走一步,地心引力就加倍作用于脑袋一次,以至于他迫不及待地就要亲吻大地,钱玄同只得不断地将他往回拽。

“到家了到家了,想睡就再忍忍吧,地上可是很脏的。”他耐心地说道。

“这…这是哪儿?”他眼前的门在旋转,同时在后退,但门的大小却没有变化,这着实令他眼花。

“这是我家。”钱玄同用拇指在门把手的内侧的指纹收集装置上按了下,门锁弹开,里面的走廊灯自动亮起。

“你谁啊…我才不去你家!”迟海嘟囔着推开他,靠着墙壁往外走。

“你喝多了,”他拉住他,“好好休息下吧。”

“别拉我!你一男的对我动手动脚的…恶不恶心?”

“行,我不动你,”钱玄同投降似的举起双手,“你仔细看看我是谁,然后想想你现在这样子回得去吗。”

“你…你是…”迟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激动地点起了头,“噢!你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钱玄同扶额叹气,他去年确实拍过新版的小李飞刀。

“那是我扮演的角色,别闹了,我是钱玄同,你的死党。”

“我没有死党,我哪里来的死党…”迟海一下子变得很失落。

“这么说,你一直以来没把我当死党咯?”钱玄同靠在门边懒懒地说道。

“一直以来,你在我眼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迟海在墙根坐下,“以前你是完美的优等生,现在你是遥不可及的大明星,你太优秀了,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作为死党的,所谓死党,不正是和自己一样废物的存在吗?”

“终于清醒了吗,”钱玄同松了口气,“可你一清醒,怎么就开始抑郁起来了呢?”

“我在车上就清醒了,心情不好,捉弄一下你不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这不是没意见吗?”

“你的表现实在无趣…你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自如得不像是和我同处一个世界的人。”

“我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比如?”

“你以后会看到的。”

“切,无趣。”迟海脑袋后仰,后脑勺抵在墙上,一点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有什么不顺心吗?”

“这不明摆着吗。”

“你也得告诉我前因后果不是?”

迟海说起今天答辩时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即将面临的困境,说着说着,就气急败坏地扯起了自己的头发。

“都怪这该死头发!我非得剪光它们不可!从今以后我就永远留光头了!”

“哈哈。”

“你笑什么!”

“我没有…哈。”

“你在笑对吧!”

“这不算是…哈哈哈哈哈哈!”钱玄同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都这样惨了你居然还笑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那你慢慢笑吧!”迟海怨恨地对他一瞥,起身便走。

“诶你别走啊,这么晚了你往哪儿去,这里可是郊区,你打不到车的!”钱玄同赶紧跟上去。

“我宁可死在野外都不要再跟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畜生共处一室!”

“你骂人可就过分了。”

“你活该被骂!畜生!”

“我生气了。”

“真巧啊,我也很生气!畜生畜生畜生!”

“我要揍你咯。”

“来,谁怕谁!”

钱玄同一拳往他面门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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