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之夜

通史新编 三：

水之艾希，火之费尔，雷之法隆，风之温蒂，土之薮伊。

是原初精灵之名赋予了属性，还是属性带来了名字呢？

第五章 抉择之夜

下榻旅馆当天的夜晚，“不！！”，都恩猛然从床上坐起，映入眼帘的缺不再是血腥与恐惧，墙壁反射着温和的灯光，窗户透进阵阵街道喧嚣，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你醒了？先喝点热汤吧。”声音从门边传来，坐在那里的，正是明华。

“我的姐姐和妹妹呢？她们怎么样了？”来不及掌握自己的情况，心中的担忧脱口而出。

“她们很好，正在隔壁的房间休息，你只需要担心自己就可以了。”边说着，明华将冒着热气的碗递了上去。

“什么意思？”姐妹平安无事的消息，与温热的浓汤，让暖意慢慢充满都恩的身心。

“那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唔，呃，我只记得魔族最后扑向希卡姐姐，剩下的都没有印象了，大概晕过去了吧。”都恩捏紧了手，将毯子抓出道道沟痕，痛恨自己的无力。“是您救了我们吧，非常感谢。”

看来发生了什么他完全忘记了，对自己的力量也完全没有自觉。 “是的，没错，但是我没能救下你们的村子，说来残酷，但是你已经无家可归了，将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跟姐姐和妹妹一起。”都恩毫不犹豫的说道。

“她们会去教会的孤儿院，但那里也不是单纯的慈善机构，你明白吧。”已满十二岁还未能对元素有任何感应，教会是不会接纳这种在魔法上没有任何前途的孩子的，明华已向洁莉卡询问过了孩子们的情况，而都恩自己也清楚这点。

都恩皱起了眉头，迟迟无法开口。

“先好好想想吧，明天再做决定也不迟。”说罢明华便离开了房间。

“就这样放任他不管真的没问题吗？如果他执意留下，你要怎么办？”虽没有现身，但艾希担忧的意念从圣剑传达了过来。

“那也只能随机应变了，总不能强行带走。这段时间”明华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不知作何打算。

深夜，都恩在床上辗转反侧，依然未能作出自己的决定。无人能商榷，无人能诉说，平静的过去在顷刻间覆灭，不知走向的未来正冷笑着迎接。都恩推开了房门，静静的走到了中庭，希望能从无垠的星空找到答案。

星空无言，入耳的只有阵阵虫鸣。不只是虫鸣，还有渐近的脚步声。都恩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是一正在散步的金发少女。都恩认出了那是在村庄为孩子们核验天赋的洁莉卡，准备出声问候，但洁莉卡似乎没有注意到都恩，径直从他面前穿过，向**走去。

带着咨询教会事情的想法，都恩跟了上去，但洁莉卡在**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后门，离开了旅馆。“这么晚了，她要去哪呢？”强烈的好奇，暂时胜过了烦恼，都恩决定一探究竟。

后门墙外，静静候着一辆马车，如果明华在场，便会发现这正是白天所乘的那辆，但车头却没有车夫，只有马匹不断地喷着湿热的鼻息，不时用前蹄刨擦着地面。洁莉卡慢慢登上了车厢，而应当放弃尾随的都恩，也在神使鬼差之下，潜进了车尾的储物隔间。虽没有车夫的驱使，但马匹自觉地迈出步伐，速度不快，只是快步行走，或许是为了减小发出的声响。

马车一路向东驶去，已然靠近了城门。深夜的城门并不是关闭的，不时有人穿梭往返，是集市的商贩们在准备白天贩卖的货物，甚至算得上些许热闹。客运马车的出城，虽有些少见，但也不致引人怀疑。

离城区越来越远，都恩才慢慢意识到情况的异常，先前的好奇已慢慢被忧虑所替代，但马车离开了人群的视野后，便开始了疾驰，跳车逃离已是不明智的选项。

当马匹停下脚步时，都恩已对自己身处何地毫无概念，但周围的寂静与荒凉明显不是一个常规目的地应有的环境。

“哦呀，终于来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蒙眼的车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但已不是白天时的打扮，宽大的斗篷下不知隐藏着什么。“快点忙完回去领钱了。”

车夫的名字是基艾，当然，车夫并不是他的真正的职业，这行来钱太慢了，黑市高额的悬赏委托，才合他的胃口。基艾曾经只是某地下组织的打杂下手，在组织被剿灭的混乱中，他成功的逃脱，并取得了这只魔眼。吸取了教训的基艾，只是低调的找机会催眠目标人物，在安全的地方以逸待劳，等着货物送到嘴边，再悄然离开，不伤人性命，便不会被过深的追查。

随着基艾一步步向马车靠近，都恩愈发朝角落蜷缩躲藏在货架阴影中，屏住了呼吸，但心跳却止不住的加快。或许是基艾过于松懈，或许是都恩没有可以被感知到的力量，基艾并没有注意到这不速之客，径直走到了门口，将洁莉卡领下了马车。洁莉卡依旧没有恢复神智，毫无防备的将凝露取出，递交到了基艾的手中。

凝露的品质与大小远超预期，基艾不禁感慨自己的幸运，看来黑市的这笔悬赏自己拿定了。基艾眼中红黑相间的漩涡再一次开始转动，很快眼前的少女就会再次返回她的住处，对今晚发生事情毫无记忆，而自己就这么没有后顾之忧的带走凝露。

“站住！”黑暗中传出了冰冷的声音，基艾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一无所获。发声者正是明华，虽衰退了感知，未能察觉到洁莉卡的异样，但都恩带着体内那非常的力量离开旅馆时，休息中的明华便睁开了双眼，尾随了上来。

“居然察觉到了催眠，值得表扬，但既然被发现，那我也只能灭口了。”基艾将手中的凝露高举示意自己的原目标已经达成。

冰冷声音传来的反方向，明华从潜行之处用诡异的身法无声息地向基艾迅速逼近。基艾似乎没能确定明华的方位，还戒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人间的距离已只剩下四个身位，明华准备出剑的刹那，基艾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密密麻麻的黑针从基艾的斗篷之下猛地向全方位爆散开来，若是能够细看，便会发现针尖上泛着不详的绿光。见状，明华脸色大变，凭着不负“圣”之名号的剑法，挡下飞向自己的黑针轻而易举，何况还有艾希的辅助，但在场的三人位置的关系正是三点一线，在基艾另一边尚未清醒的洁莉卡，同样在黑针的覆盖范围之内。

释放远距离的冰盾需要比在身前更多的时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而冰铠只能对自身施放，同样无法替洁莉卡做出防御。今天的对手是会独善其身呢，还是舍身相救呢？基艾期待着答案，不论对手是选择哪一方，胜利的天平都将倾向自己。

巨大的冰之盾盘在明华身前瞬间凝结，足以遮蔽飞来的全部黑针。真是无聊的选择，基艾心想，也罢，至少知道了对方是冰系的魔剑使，接下来只要针对其弱点就好了。

通常冰盾应是没有缺陷浑然一体，凝实纯澈，比起真正的盾牌保留了全部视野，能够更方便的确认敌方的攻击，但明华的反而布满纹路凹凸，浑浊不清，丝毫没有坚实之感。见此，基艾不禁怀疑自己是否高看了对方。明华并没有采取守态等待着攻击到来，而是在将重心向出剑调整，但基艾对此一无所知，浑浊的冰盾阻拦了双向视野。

“霜漫天！”明华主动击碎了冰盘，无数冰屑飞散，形成的冰霜洪流包围了飞针，使其偏离了预定轨迹，无力地落在空旷之处。被冰屑击中的刺激，令已达临界的一次催眠终止，而二次催眠的中断，使遗忘术式未能生效，恢复意识的洁莉卡迅速理解了现状。

百试不爽的得意之技竟未能使敌方减员，基艾顿感不妙，从两袖中滑出涂毒短匕，便向洁莉卡刺去，同时反手将其一向明华掷去。还有些僵硬的洁莉卡虽来不及反应，但基艾低估计了明华的速度。轻松闪开丢向自己的匕首后，一个上步便已挡在了基艾面前，挑飞了他手中的毒匕。

“除了魔眼外，你就只会些阴险小技了吗？”架开匕首，明华出言嘲讽。不够冷静的对手往往更容易战胜。“都恩还躲在马车上，麻烦你了。”又回头向洁莉卡低语。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恐惧。”基艾自知不敌，边拉开距离，边展开了手中的法术卷轴，解除了其上的封印。“土傀泰坦，唤！”

地石崩裂，尘沙聚集，顷刻间魁硕的黄土巨人已立于天地之间。而基艾则坐于巨人之首，处居高临下之位。巨人体内浓到仿佛溢出的元素之力，令人无心对抗，此般等级的卷轴，自然不是基艾所能制作，乃以往行事时的意外收获，得到后便一直作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你们退后，这种对手我可没法分心。”事态的发展已超乎明华的预料，凭自己尚存的力量能否对抗这高阶召唤术完全是未知数，但身后便是伤者的救赎与未来的希望，没有失败的退路。

“想走？没门！”在基艾操纵下，巨人的一拳已朝洁莉卡与马车的方向挥来。

“水凝圣壁！”从得知都恩的在场时，便开始准备，充足的时间使洁莉卡足以释放其最强的防御技能，半球形的钴蓝水壁，张开护住了洁莉卡与从马车溜下的都恩。

准备帮忙招架的明华，看见了洁莉卡比出了没问题的手势，转向便朝巨人脚边攻去。拳壁相碰，巨响之后，惊人的风压携着砂石爆散开来，护壁不动如磐，竟是巨拳碎裂崩坏，但碎片也迅速归位，眨眼功夫又完好如初。

“有点本事，但…”基艾话音未落，巨人已失去平衡向侧面倾倒，粗壮的右腿从膝盖处被切断，截面光滑如镜，且无声无息，无人看到明华的出招，但所用的正是明华的成名绝技之一——白刃一闪。招式有效但毫不轻松，当剑刃与石块相接触，明华方才意识到洁莉卡之前的防御是怎样的神技。见势不妙，基艾转手结印，术式变换，巨人从坚固的石像柔化为粘稠的泥偶，剑刃划过不留痕迹，已无法再造成有效伤害。

在巨人失衡，右手触地支撑时，明华趁机跃步而上，沿着手臂向头部奔去。基艾赶忙控制，手臂表层进一步软化，仿佛泥泞沼泽。但在艾希的辅助下，明华脚踏之处，皆化冻土，突进速度不减，转眼已到达肩头，奋力朝基艾跳去。

威胁将近，基艾眼神中却无慌张，反露一丝狡色，手中结印再次变换，巨人表面各处突出无数泥锥朝明华刺去，于半途硬化成岩，杀伤倍增。明华滞空状态下根本无从闪避，当前所能凝结的冰铠必被击穿，而不加蓄力也无法斩碎坚硬的岩锥。

不禁怀念起风与土的温蒂与薮伊，但时间不容明华多想，只要被岩刺之一所贯穿定扎，剩余的攻击毫无疑问是致命的。那只要不被定扎就行了吧，想到这里，明华开始了行动。锁定最先到达的突刺，将剑横于其前，放弃架势而留足关节、肌肉的缓冲余地，等待攻击的到来。绝不毁损的圣剑，未尝不可作为最强之盾。

岩刺如预期般击中了剑身，巨大的冲击力令其自身也寸寸断碎，但圣剑脱手，明华也被猛然击飞，如折翼之鸟般从空中落下，借此回避了剩余的岩刺，最终坠落在了护壁附近，扬起一阵尘埃。

松手只为减少传来的冲击，落地前也运力缓冲才扬起大量尘埃，实际上明华几乎没有受到损伤。但在缺乏经验的洁莉卡看来，明华在空中便被重创，甚至连武器都无力抓握，坠地时的二次伤害似乎也异常严重。当即解除了防御带着都恩赶往救助。

看着穿过尘埃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洁莉卡，明华不禁苦笑，主动放弃处于优势的防御，无疑是致命的错误，敌人怎会错过这大好机会。果不然，基艾已改变结印，巨人再次硬化，携全身之力，重拳出击。

“再展开一次防御吧。”明华捡起身边的圣剑，穿过前方的两人，再一次面对傀土泰坦。

“！，可圣壁已经来不及了…”洁莉卡震惊于明华的无碍又惧怕于敌人的全力一击。

“什么都行！只要能护住你们两个，但之后就拜托了。”明华轻闭双眼，摆出了架势，将圣剑微侧于身后，剑尖抵于地面。

洁莉卡虽召出了流水壁，但还未能理解明华的话语，而艾希早已理解了明华的意图。坚实的玄冰从整个剑身凝出，并朝地面四周蔓延开来。

基艾从明华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流动，散开的玄冰也明显不具备攻击或是防御的能力，但本能却在告诉基艾面前剑士的危险。一个初阶的魔剑使根本不可能对抗高阶的土傀，基艾强压心中的怯意。

更靠近明华的洁莉卡同样未能察觉明华在做什么，没有力量的聚集，没有压缩，没有流动，什么都没有，甚至感觉眼前只是站着一个普通人正虚张声势。巨人的全力一拳越发接近，基艾的表情愈加狰狞，但明华依旧毫无动静，已经只差一个身位。

终于，明华睁开了眼，目光如炬，依旧没展露丝毫的力量，但气场却完全改变、震慑人心。

“绝剑·龙墜！”

圣剑向前挥斩，不以剑刃，却以剑身。玄冰也以爆发之势扩散生长，形成连接剑身与大地的冰丘。

龙墜不是使用力量的技能，只是单纯的剑招，非人剑合一者不可用，无宗师指教者不可学。自古以来或偶有屠龙之技，但能一剑将遮天蔽日的庞大飞龙从空中斩落地面的，唯此一招，乃力之极。至于玄冰，只是艾希帮助明华分散反震的手段。

势不可挡的巨人，就这么硬生生的以出拳的姿态凝固，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夜晚没有任何时候的宁静能胜过此刻。接着，无与伦比的冲击波肆虐开来，带着冰丘炸裂的碎片，带着巨人崩坏的粉末。洁莉卡张开的防壁摇摇欲坠，基艾则被震飞落地连连翻滚，仅有明华伫立原地。

“该死，咳咳…能用的还有…”停下的基艾撑爬在地上，口吐鲜血，思索着剩余的手段，而目的早已从灭口转为逃离，抬起头，却发现明华不知何时已站在眼前。

“留下凝露和义眼，我准你一条生路。”明华道出毫无温度的言语。

他怎么会知道魔眼不是技能而是义眼，基艾心生疑惑，但还是将手伸向怀中，准备借假装掏出凝露的机会，暴起偷袭。就在此时，一枚徽章从明华手中滑落，进入了基艾的视野，脑海中的心思瞬间清空，只剩恐惧，全身止不住的战栗。

徽章所象征的，是帝国黯月杀部，是组织被剿灭的原因。压倒性的实力，残酷至极的手段，是所有被列为目标之人的梦魇。

“这是第二次了，不快点的话，我会改变主意。”

血腥之夜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基艾回想起了这似曾相识的声音，上次能够苟活不是因为侥幸，而是因为怜悯。除了听从，基艾已经思考不出任何其它的做法，留下方圆二物，消失在了夜幕中。

确认基艾的离去后，明华也无法维持站姿，无力的倒向地面，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唤，但已无力回应，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黑暗。

“但徽章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杀部的人吗？”

“那个啊，是仿制的。”

“作为仿制品是不是太精细了？”

“你看我还有耀光骑士团的，烁星剑士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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