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勘验尸骨

“姐姐请讲。”慕容祎道。

“杜嫔的胎似乎不稳……”林琅儿淡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慕容祎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若是杜嫔小产，那么地位必定下降。杜正卿能否当上工部尚书也就悬了。虽说宫中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但是慕容雪身在杜家，若是杜正卿官路不顺，慕容雪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慕容祎和慕容雪感情不错，也十分心疼这个性格如兰的大姐。想到这些，慕容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工部共有三位侍郎，除了那位女儿嫁给大皇子当侧妃的杨侍郎和李侍郎，还有一位秦侍郎。秦侍郎的姨娘是左相夫人的侄女，虽然这位姨娘也是个庶出，但是如今的地位却不低。”林琅儿眼里噙着一丝淡漠的笑，“左相夫人除夕夜收到了秦侍郎送来的一钱两银票。两个月前，这秦侍郎已经成为了左相家的常客……”

林琅儿不急不缓的说着，一副局外人看戏的表情。

慕容祎听着不禁感慨朝局的变幻莫测，本来以为这次杜正卿应该会稳坐工部侍郎一位，甚至一部跨入内阁。现在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更别提入阁一事了。

想了一会，慕容祎还是选择了沉默，这些事于她来说还是遥远了些。现在听听就算了，发表言论实在是没有必要。

林琅儿见慕容祎不回话，以为慕容祎还在思考。

顿了一会才说道：“易洋和允贤是师兄弟……”

这话便是很明白的再告诉自己，李易洋会和十七皇子绑在一条船上。若是自己选择了李易洋，那么也就无可避免的要在意朝中和宫中的这些事了。

慕容祎低下了头，坦白说，她并不想而来这些麻烦，更不想沾染宫中的事情。

自古以来争夺帝位便是最危险的事情，一着不慎，就会祸及家人。

十七皇子是一个厉害的人，他这些年的蛰伏更是让人猜测不透他的心思。

大丈夫能屈能伸，说的大概就是十七皇子这样的人。

可是慕容祎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一世的她只想守着自己的亲人，组建一个和睦的小家庭，抚育自己的孩子长大。卷入这样的大事之中，她心中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们准备像先皇一样吗？”想了许久，慕容祎低声问道。

先皇是发动了政变才夺得的皇位。

这时外面传来了肖雨晴和慕容靖说话的声音。

“你们练拳都不叫我看，我的这些美味点心你们也别想吃了，呵呵！”肖雨晴的声音很是清脆。

“我们错了，有没有豆沙包啊！”周连赢的声音传来。

“对啊，雨晴，给龙腾哥哥豆沙包就好了。”邓龙腾也关注着他最爱的豆沙包。

慕容祎和林琅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会意的笑了笑，停止了刚才的话题，一起走出了房门。

大家一起乐呵呵的用了一顿午饭。

饭前慕容祎派芍药去请二娘，二娘借口说要做嫁妆，没有过来。慕容祎也没有勉强。

饭后大家又回到了东厢的小院，坐在黄梨木桌前品茶，聊天。

他家正聊在兴头上，韩冬过来了。

“三小姐，老爷听说周小神医在惠芳斋，请您和周小神医一起去他的书房一趟。”韩冬禀报道。

慕容祎点了点头，准备和周连赢一起去一趟。

李易洋叫住韩冬：“薛管事，能不能和慕容大人禀报一声，若是百花园那个案件的事情，在下也想去听一听。”

“还有我，我也想去，韩冬去给慕容叔叔说一声吧。”邓龙腾也嚷嚷道。

“请各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韩冬拱手行礼，转身出了惠芳斋。

不一会，韩冬就回来了：“老爷请各位公子和三小姐一起去书房。”

“知道了，你先去回话吧，我们一会便到。”慕容祎对韩冬说道。

说完又转头看向了林琅儿。他们都去书房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林琅儿和肖雨晴不知道怎么打算的。

“出来了大半天，雨晴也玩累了，我带她先行回府。那案件的事情，等龙腾哥哥回来了和我说说就好了。”林琅儿笑着说道。

想慕容祎这样对狱讼之事感兴趣的女子毕竟是少数。

“那我让绿衣给你们装些点心，你们带回去用。”慕容祎招呼绿衣去准备点心。

“好啊，今天的点心我都爱吃。”肖雨晴听见可以带回去，十分高兴。

等到大家送走林琅儿和肖雨晴，又派人将慕容靖送回兴宅居的时候，韩冬又来了惠芳斋。

“老爷请各位公子和三小姐直接去大理寺官署，他已经先行一步了。马匹和马车都已经准备好，在二门外等着。”韩冬禀道。

慕容祎已经换了更为轻便的男子长衫，一行人往二门外走去。

想到可以参与案件，慕容祎十分开心。到了大理寺，轻盈的跳下马车，整个人不觉间又多了份自信和光彩。

李易洋看着她的侧脸，笑容弥漫开来。

进了大理寺的大门，顺着曲廊走了一会，就到了慕容清的书房。

不过慕容清并不在书房，只留了一个下属在门口等着，说慕容清在验尸房等着他们。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几人才到了掩映在林从中的验尸房。

听见外面的响动，房门被打开了。门一打开，慕容祎立刻闻见了浓浓的烧竹凌和皂角的味道，接着便看见满室的烟雾弥漫。

慕容清从休息的侧间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人。

待两人走近了，慕容祎才看清。两人约莫二十五岁上下，皮肤中透着不自然的青白，这是长时间接触尸体，却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的表现。

仵作是贱业，从事仵作之人也大都是贱籍，他们懂得粗略的医学知识，但自我保护的意识不够，大多时候都只是蒙着一层布就静距离的接触尸体，更有时连这一层薄薄的布也没有，直接面对尸体。长时间被尸体里的腐败气体侵蚀，就会呈现一种病态的形容。

“你们过来了，周小神医呢？”慕容清和众人打着招呼。

周连赢走在最后，又被邓龙腾挡着，慕容清一时没有看见。

“伯父，我在这里，不知伯父找在下有何事？”周连赢问道。

“连赢，本官和你范院首关系不错，遇见此案甚是棘手。从范院首那得知你对验尸颇有一套，特意请你来帮帮忙啊。”慕容清忧心案件，直接说道。

“伯父过奖了，连赢不敢当。验尸房中可是已经烧了竹凌和皂角？”周连赢也不矫情，直接走到了慕容清跟前。

“已经烧了，这还是听了三娘的。她说书上记载此两物可以杀死尸体中滋生的秽物，对吧，三娘？”慕容清说着望向慕容祎。

慕容祎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这两位可是仵作，能进来给我帮忙吗？”谈到自己的专长，周连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都散发着自信的色彩。

“准备好了。”两人齐声答着，眼睛却是偷偷的瞄了慕容祎一眼，心想来这么多世家公子就够奇怪的了，怎么还带着女眷，不怕被吓着吗？

两人想着，手上却已经将准备好的箱子拖了过来，在大家的面前打开。

里面是手套，口罩和麻布做的罩衫，两人给每人发了一套，又一人递了一片姜片让大家含在口中。

“这些都是三妹妹告诉你们的吗？”周连赢问两位仵作。

“是大人安排准备的。”两人答道。

周连赢看向慕容祎，眼中的神色多了一些佩服。

大家互相帮忙着穿好罩衫，含了姜片，带上口罩一起往室内走去。

刚迈开步子，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

“等等，还有我呢，这破案的事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还是琅儿回府告诉我的，真是的！”肖奎将军急急忙忙的穿戴罩衫，一边出声埋怨着，“我紧赶慢赶的总算是没有错过。”

大家都带了口罩，因此并未有人答话。

慕容祎屈膝给肖将军行了礼，其他人也都拱了拱手。

“好了，别讲这些虚礼了。进去吧。”肖将军利索的穿好了装备，向大家挥挥手。

上次给朱二小姐验身时，慕容祎匆匆忙忙的也没来得及看看这房内的布置。

今日进来，慕容祎才看清屋内的情形。地方并不大，两侧放着类似书架的东西，上面摆了一个个小箱子。窗帘被全部拉开，屋内采光很好，靠南的正面墙并非用砖石砌成，而是用木料做了支架，贴了透光度极好的新罗纸。

放置尸体的矮木台就靠在窗下，周连赢蹲下身，掀开盖着的白布，开始仔细观察。

正如慕容祎在百花园看见那根小腿骨时所推断的那样，放在台子上的这具骸骨应该是女性，身高大约五尺五左右，耻骨处没有生育过的伤痕。

尸骨看起来是完整的，头颅是大理寺派人在百花园附近的树林里找到的，存放在一个枯朽的树洞里。因为所处地方不同，所以腐败和风化的程度也不同。

在百花园泥土堆里发现的那一节小腿骨上面的皮肉已经完全看不见，骨质泛白，放在一堆黑乎乎的骨头中，显得特别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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