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京兆的梅总会开。那个颠覆她命运的女人总会来。
他说出征苗夷,定会及时回来同她和孩子赏梅,就算不能太快,也总会在寒除夜赶回来……他说他一定会的。
临别时皇后眼泪婆娑千叮咛万嘱咐,哭的好像他回不来了一样。见到窈姒卿带着宁儿出来还不忘狠狠剜一眼,顺便嘚瑟一下她新打的金凤冠。
他见她穿的单薄,便要把身上的大氅给她。她按住了他的手,站在他身边淡淡笑了笑,颜比梅艳。
细看她却又似笑非笑,其实她若笑起来定时好看的,额间的一点红也会艳起来,比煞那微雪中一瓣腊梅。
临行前他悄悄往她手里塞了支簪子——红玉雕的梅花,银打的簪托上细细地镂了个繁体的“窈”字,精巧别致,虽不如凤冠夺目,却很是素雅漂亮。而且就这雕镂的精致程度,估计放在市面上和那凤冠也不相上下。
【参考图片】
她的耳根突然一红,抬眼对上他的眸子。他对她眨眨眼,她笑了笑心道:这都老夫老妾了还整年轻人这花里胡哨的……其实当年她不过二十六岁,少女的气息未过,见到这类小玩意儿总还是喜欢的。她紧握着手里的簪子,默念着一边又一遍: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
可是她们估计谁都没料到,他回来的如此准时,还顺便带回来一个苗夷女人。
那女人,很美,跟她的柔弱妩媚不一样。她像京兆的梅一样,冰冷的、高傲的、锋芒毕露的漂亮。苗银在她如墨的发间藏着,有时被冬阳照到一下,映着眼角淡淡的泪痣,煜煜生辉。
一直到奴才把她带到宫里,她的脸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任人摆弄的木偶。
他说要立那女子为妃,皇后气的发疯——至少在她看来皇后是疯了,要不然也不会屈尊降贵来跟她商量如何除掉那女人……这下她倒有点相信唐樽说他完全是因为同情傻子才娶了如今的皇后了……
她表示自己虽然是个反派但是如今为了宁儿只想安静过日子,于是皇后又气势汹汹地找她娘家人哭诉,第二天的早朝文武百官老泪纵横说绝对不可以——就算让她窈姒卿成贵妃也不可以让那女人入了后宫。
于是……他觉得很有道理,一道圣旨就把贵妃宝策送到她手里了……封号浏莹。【重点】
没错,就是那么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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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这东西妾身不能受!”
窈姒卿哐哐哐地拍着齐政殿偏楼的紫檀木门,拎着贵妃宝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找这个脑子似乎抽了的皇帝老儿。
“呦!贵妃娘娘!恭喜恭喜啊!”
窈姒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李公公这嘴倒是殷切,这消息可是灵通得紧。”
后者谄媚地迎合道:“那是,依奴才看,这策子娘娘还是留在自己手里头。您打王府就跟着皇上,又是长公主的生母,长公主今年也五岁了,您这位分于情于理也该晋晋了……”
窈姒卿的脸色十分复杂,在听到“生母”两个字后她的神色晃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开了,里头的人传话让她进去。于是她假笑着塞了一只和田的镯子给李公公,说是借了他的吉言。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上楼,身为妃子的矜持趋于崩裂的迹象,手里这东西她可不想要。
没等她站稳脚跟,就听见画屏里头孩子的笑声。
“哈哈哈哈,爹爹好丑啊!”
“嗯?那宁儿不是更丑了?”
“才不是!宁儿最好看啦!”
“可是你爹这么丑,为什么你这么好看啊?”
“因为……因为……”
“因为你是爹从路边捡来的,那天雪下的真大啊……顺王府大门前有个小娃娃哭的好惨啊~”
孩子突然止住了笑,一抽一抽要哭起来。
窈姒卿绕过画屏把手里的策子放在书案上,俯身从男人怀里抱走孩子。
“因为宁儿随娘,不哭哦,哭了就跟他一样丑了呦!”
男人抬头,一张俊俏的脸被墨抹的像个熊猫,只有如鹰隼般犀利眼睛还是像星一般耀眼明亮。
“娘!”
孩子搂住她的颈子小脸蹭着她的衣襟,窈姒卿每每看到自己的娃都恨不得狠狠亲一口。这也太可爱了叭!不过……这小东西一手的墨全蹭她衣服上了……算了算了,忍——娃是自己的,打不得。
“怎么不要这东西?到了宁儿生辰就要给册号了,你总在嫔位朕心里也过意不去。”
窈姒卿揉了揉唐念宁的团子脸,听到这话神色微变,随后叫人把孩子带回去盯着某人的脸开口道:
“你多大的人了?老跟孩子开这种玩笑做甚?这东西我不要,也要不起,我们娘俩……”
没等她念叨完,一张放大的熊猫脸就凑到她面前。
“不许拒绝,这可是朕的一片心意……哈——”
他歪在她身上,猫似的打了个哈欠。又抬起眼帘瞧她发间的红梅簪子,傻乎乎地笑道:“挺好看嘛......”
窈姒卿半怒未消,点着他的发继续道:“别想打哈哈蒙混过去,我……”
“别说话……刚回来就跟你闺女玩儿……困死……我了……”
窈姒卿不知是哭是笑,刚想缓和一下语气又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这货脸上全是……
“唐樽!你给我起来!”
事后,贵妃娘娘抱着自己的宝策,穿着被墨搞得脏兮兮的衣裳回到了自己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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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窈姒卿揣着宝策心事重重,唐念宁却像之前一样开心地扑进她怀里要抱抱(。・ω・。)ノ♡。
“嗯……宁儿乖,娘……有点不舒服,你先去找绯姨好不好?”
小娃娃歪头,刘海一斜露出了和她娘眉间如出一辙的小痣。像是一点小小的朱砂,又或是一粒小红豆。
她看着女儿,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的那个苗夷女子。
她……似乎也有颗痣,不过是在眼角,血泪一般点在眼尾,很是好看。
“娘……哪里不舒服?宁儿揉揉!”
她蹲下来,抱紧了唐念宁。管他什么,只要不动她女儿,就都不叫事!
“好了,娘召徐太医来看看就好了……去找绯姨睡觉吧!乖~”
“那……好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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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昏黄,映着窈姒卿发丝间的红玉梅簪,淡淡的,柔柔的发着光。徐太医放下枕手垫,窈姒卿揉着鬓角,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片刻老人家起身道:“娘娘的身子向来不大好,尤其是落下了病根,以后……”
“忌荤忌酒,切勿劳神费心力?徐太医说的,本宫可都快背下来了……”
老头儿很是无奈。
窈姒卿笑了笑,“本宫就是忌讳着,但……罢了,那……”
“娘娘……如果您想怀有龙嗣,难。”
她的希望渐渐消失,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小腹。指甲却紧紧嵌入掌心。
“有劳徐太医了……”
她,自从被灌下那碗东西,便早已失去了为人母的资格。
感谢上天把宁儿送到她身边,否则漫漫长夜她该如何过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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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白慎人来了。”
【注:慎人,南明位分,相当于汉朝的“美人”】
她扣上蛐蛐儿,如果别人知道大明贵妃在和女儿斗蛐蛐,不得……
苗银锵锵,乌发半束,额间垂流苏,唇若含丹,衣袂飘飘有异域仙人之感。
她终究换上了南明的服饰,脸上被现实逼出来的笑容细看却不带一丝温度。
隐隐嘲讽,暗藏不屑。
窈姒卿将唐念宁放在腿上,下意识地扶了下发髻上的红梅簪子,还了她一个假笑。
她知道她的名字——纳绮岚玛,意为:萤火之光。
唐樽给她的中原名字叫——白光萤……只和她的封号仅差了一个字底而已……【细品】
她的腰板挺得刚直,完全没有要行礼的意思。一旁的嬷嬷正要说什么,窈姒卿抬手示意不用多说。
“今儿新晋的白慎人来给各宫请安,本宫也没有什么可给的……”
她摸着孩子的头,再没给那位白慎人一个眼神。
“便让皇上把她的名字改改,'萤'字太直白未免损了高岭之花的寒气……改成……”
“那'清莹秀澈'的'莹'吧……同了本宫封号的尾字,也好让白慎人赶快熟悉南明礼节风俗……如此莽撞,可是要掉脑袋的呦……”
嬷嬷出了一身冷汗赔着笑脸刚要谢恩,就被一声尖锐的公鸭嗓给打断——
“贵妃娘娘!东燎炎矢的使臣正在昭华殿坐着呢,皇上请您过去趟。”
窈姒卿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顺便让下人给传话的太监打赏点银钱。点漆般的眸子幽幽转向眼前的异域女人。
“白慎人别介意,本宫先走一步”
先前即使听到了“掉脑袋”白光莹也无动于衷,但在听了“皇上”两字时眼里的愤恨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即使嬷嬷不停地用眼神扯袖子暗示,这眼神还是吓得唐念宁直往窈姒卿身后躲。
拉着女儿的手,窈姒卿和她擦肩而过,梅簪泛着晨光红豆般柔和。她暗自心道:果然是烈性子,难怪唐樽那个猪蹄子喜欢了。
于是,就这样。“白光萤”,便成了“白光莹”。清莹秀澈,风霜傲骨。
那时窈姒卿也没料到,日后她所有的灾祸,也全源于眼前这个清莹秀澈的苗夷女子。
她的平静生活、她的安乐、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将全部被眼前的女子,毁于一旦。
她窈姒卿,从来不是善类。她现在的位置、身份、荣耀,是踩着千万人才上来的,只不过有了女儿,女人总会有的温柔母性似乎掩盖了一切——这也总让别人忽略了她的手段。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不惜代价地处死那个女人。一定会。
只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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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本章所有图片由仅念本人从网上收集微改,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告知必删(已知图三是古戈力大佬的作品截取)】
【为了赶进度加更】😂😂
那么,也从这章开始,咱们会陆陆续续补全阿初的过去,各位就当玩拼图啦!
而且尽可能的,前尘番附带讲解,喜欢自己思考的老爷可以跳过,不大能看懂的同鞋可以瞅瞅——当然大家随个人喜好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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