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是被外面的动静叫出来的,他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出现在走廊里的艾玛等人。
玛尔塔不知道怎么闻讯而来,一上来就拉着奈布的手,和他一起走到熟悉的房间。
奈布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也没拒绝,就任凭玛尔塔拉着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旁人眼里异常地般配和谐。
艾玛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莫由来地发闷。
奈布到了之后推门而入,他装模作样地找了找所谓的护腕之后,站在房间里环视一周,把放在阳台上的花盆搬了下来。
艾玛奇异地看着花:“这不是……”
“蓝色风信子,没想到这位先生房间里会有它。”奈布把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抚了抚细小的花蕊,有些愉悦,“没找到那对护腕,有这个作为回报,也可以了。”
艾玛盯着花看,那真的是非常漂亮的蓝色小花,像是小精灵一样,可以看出来它被人养得很好。
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是……这是他的东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威廉开口道,“您这么拿走不觉得很失礼吗?”
奈布看了他一眼,笑道:“他的东西吗?的确,可是他不是已经走了吗?这些他离开时没有一并带走的,不都可以算作那位先生不要的东西吗?”
威廉一时怔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也只不过是,从这位先生丢弃的东西里捡一样合心意的罢了。”
他把花盆仔细地放进一个箱子里,整理好枝叶之后收了起来。
房间里弥漫的香味一时间淡了许多,奈布提着箱子房间里走出来,眉眼带笑,“那么,各位,我就先告辞了。”
“啊,思明你等等我,我送你。”玛尔塔说了一句,急忙跟上他的脚步一并走出去。
“……”
奈布房间里,威廉和艾玛对视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艾玛才开口打破平静:“那棵……蓝色风信子……好像是我之前丢掉的,我……”
没想到他会捡回去,还能养得这么好。
“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他不像是会照顾花草的人……”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威廉冷不丁问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威廉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除了知道奈布看起来冷冷的以外,他们对他的一切一概不知,到现在,回想一下他的面孔,竟然是一阵模糊。
这说明什么?
……
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的人产生厌恶感?
就因为,他们觉得他的技能没有用?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思绪万千。
大概,人们只有在一个人离开之后才会静下心来理智地想关于他的事情。
艾米丽看到他们的样子,有些好奇,坐过来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嗯……没什么。”艾玛摇摇头,想了想,朝着艾米丽问了一个问题:“艾米丽,你讨厌奈布吗?”
艾米丽回答地很快:“讨厌算不上,我不喜欢这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艾米丽卡壳了,“嗯……大概是因为他……性格……不,治疗时间长?”
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可笑。
“那艾米丽在平时为别人治病的时候会因为一个人不好治疗讨厌他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会不喜欢奈布?”
“……”
艾米丽无话可说,低着头沉默起来。
威廉见状,叹了一口气。
……
奈布回去之后就把蓝色风信子放到了阳台上,胡子先生看了很高兴,凑到小花朵旁边嗅嗅,十分亲切。
“看你每天惦记,这不是给你带回来了?”
当初这花还是胡子先生自己捡到的,或许是它觉得这蓝色的瘦弱的小花朵就像它自己一样。
奈布把那花栽到花盆里,又偷偷去找了夜莺小姐,让她用欧利蒂丝之光治愈好风信子,带回来后悉心照顾。
似乎是因为风信子一天天茁壮生长,胡子先生的伤势也慢慢变好了。
大概就是一个寄托的希望吧。
奈布支着头看着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忍不住勾起嘴角。
今后的生活,有点期待呢。
*
奈布的表现不得不让人称赞。
他作为求生者的时候溜鬼救人挡刀样样在行,成为了监管之后无一败绩。果然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会发光。
奈布虽然平时总是面无表情,或者冷冷的模样,但相处久了,监管者们就发现他其实是面冷心热,另外情商为零……而已。
平时看着这个人从眼底都透着寒意,但是时间长了就发现他这只是习惯性的表情。等他一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会摆出这样一副表情。
好可爱。
众人如是想。
“奈布。”杰克长腿一跨,坐到奈布旁边,胳膊顺势搭在奈布颈后的沙发沿上,从怀里拿出一枝玫瑰,“给你,我的小先生。”
奈布点点头接过来:“谢谢你。”
范无咎一看,直接把杰克扯下去,顶位而上,“奈布,喝茶吗?这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上品。”
“好,谢谢你。”
杰克爬起来瞪了一眼范无咎,想去奈布另一边,却发现已经被哈斯塔占了。
可恶。
哈斯塔看都不看杰克一眼,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奈布肩上。
“汝今天怎么没把头发绑起来?”
“啊。”奈布揉揉头发,“懒得弄了。”
因为这头长发,每天早上他都要花好长时间去打理,太痛苦了。
不知道谢必安先生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哈斯塔红眸满是笑意,“这样也挺好的,”
大概这样的场景在监管者住所每天都能看见。
胡子先生往往就会在这个时候从一边跳进人群,钻到奈布怀里伸出爪子勾勾他的衣袖,示意他该上场了。
它特别喜欢被其他人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样子。
监管:……呵。
这猫真欠揍。
改天背着奈布薅了它的毛。
胡子先生:他们也就会这些幼稚的把戏。
……
月亮湖公园。
被奈布打过一次的库特被艾米丽按在地上治疗。
“嘶……”
“怎么了?是我下手重了吗?”
“啊,不是。”库特摇摇头,“只是我在来庄园之前冒险的时候受过点伤,当时耽误了没来得及治,成旧伤了,包扎的时候有点疼。”
旧伤在被治疗的时候痛感会一直持续。
“噢,你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了。”艾米丽说着,手上动作轻了一些。
库特被治疗好,站起来,看到远处克利切正在溜屠夫,便想争取时间修机。他跑了一段,转过头却发现艾米丽还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针管发呆。
“艾米丽?你怎么了?现在可不是想事情的时候。”
“啊……不好意思。”艾米丽回神,跟着库特走过去。
另一边,克利切尽职尽责地握着手电筒照奈布,努力想要眩晕他。
但是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早就把所有人技能和习惯都吃得透透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克利切很快就被奈布两个技能打了下去,被放到了地下室。
他躺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放弃了挣扎。
估计不会有人来这里救他,风险太大,唯一可能会来的人,也走了。
“你那样用手电筒是没用的。”看着克利切颓废的样子,奈布以为打击到他了,就开口道:“站在一个位置不动不是找打吗?”
克利切眨眨眼,看向他,“可克利切也跑了呀。”
“你一直冲着我往后退,是想跟我比速度吗?”
“……噢。”如果现在克利切的手没被绑住可能会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比不过。”
“所以练练你的走位吧,你的手电筒用好了绝对是一把利器。”
克利切似乎被他的话带得有些兴奋,“真的吗?可我应该怎么做呀?”
“嗯……最简单的,转圈会吧,就像你面对美智子小姐的时候,一边躲刀,一边晕眩监管。其他的,你可以像这个一样自己摸索摸索,总之就是在不被打的情况下,或者骗到的时候晕眩住他,争取时间。”
克利切连连点头,看着奈布的眼神好像在发光。之前都没人跟他说过这些,思明先生真好。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眼见克利切上椅过半,奈布有些奇怪,“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来救你?”
克利切听了有些沮丧,“地下室不好救,思明先生您这么厉害应该也知道,平时这种情况的一般都不会有人来的。”
“一般?那就是有例外了?”
“……是。”克利切犹豫地点点头,“大概只有……佣兵会来救人吧。”
但他已经离开这里了。
“噢,是那位叫奈布的先生吗?”奈布靠在旁边的柜子上问道,“我听说过他,我还知道,似乎你们求生者都不太喜欢他,这是为什么?”
说起来,他倒是真的有点好奇,除了自己一直受人不喜的不解风情,不善交际和技能之外,他也蛮想知道其他的原因的。
说不定知道之后会对自己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其实……其实如果这么说起来,我也并不是很讨厌他,毕竟每一次只有他一个人会来救我。大概……就是我自己不识好歹吧。”
当初他被奈布救下来常常就是直接开跑,没有道谢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都忽略了每次他都跟在自己身后挡刀的事实。
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会嫌弃这个人因为自己而受的伤太难治疗。
现在想起来,他真是个不知感恩的坏家伙。
“唔……这样啊。”奈布摸摸下巴,有些失望。
怎么不说讨厌的是什么呢?
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啊。
……
最终克利切还是上天了,现在除去他和已经被奈布打包送走的菲欧娜,场上就只剩下了艾米丽和库特两人。
还剩下三台密码机。
奈布眼尖地看到一个抖动的电杆,立刻传送了过去,两个人正在那破译。
奈布突然的传送让库特炸了机,动作随即慢了一拍,奈布在给艾米丽甩了个二技能以后追着库特把他打倒,又赶过去给爆点的艾米丽补上一刀。
完美。
又是一场标准的四杀结局。
奈布抱着胡子先生从游戏里退出来,慢悠悠地荡回监管者宿舍。
*
当天晚上,艾米丽坐在求生者宿舍大厅和人聊天。
晚上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事,不是在房间里呆着就是在大厅沙发上坐着。
她说着说着,突然对着库特蹦出一句,“你那个旧伤严重吗?”
库特一愣,随即摆了摆手,“不怎么严重,当初也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艾米丽神情有些不太好看,“如果……你这样的旧伤被我包扎一下,都会有不小的痛感的话,那……经受过炮火和战争以后留下的刀伤弹痕呢?”
“这……”
四周猛然一静。
艾玛捂捂脸,“大概……要痛得不行了吧。”
在战场上受过那样的伤,一般都来不及完完全全治疗好,最后大多数都会成了旧伤。
平时在游戏里,被打之后,疼痛感会持续作用,一边难受一边在地图上跑来跑去。
即便是被治疗,总会有不是艾米丽的情况,其他人不会比一位医生手法更好,那治疗起来,恐怕就更……
“嗤……”人们身后,玛尔塔冷笑一声走过去,“你们以为,五层战遗是说来开玩笑的吗?雇佣兵,不说,你们还真以为只是个名号?”
他们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的时候,这些人还不知道干嘛呢。
四下顿时一阵静默,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住了。人们思绪万千,像乱麻一样扰得心中的波澜无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这气氛才被突然响起的推门声打破。
他们抬头看过去,是思明先生,怀里抱着一只猫,脸上面无表情的,但能从他眼神中看出几丝紧张。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朝着艾米丽走过去。
“艾米丽小姐,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思明先生,怎么了?”艾米丽把心事放一放,看向奈布,只见他把怀里正在挣扎的猫按住递过来。
可以看出来,猫的一只前脚上被简单包扎了一下,随着它的动作隐隐有红色渗出来。
奈布皱皱眉,拍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胡子先生喵呜一声,乖乖不动了。
人们觉得稀奇,凑过去看,胡子先生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垫着奈布的披风爬在沙发上,眼珠滴溜溜地盯着为它检查伤口的艾米丽。
奈布过来是想让专业的人士给胡子先生上上药治疗一下,虽然,艾米丽不是兽医。
今天他游戏结束以后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看到小猫可怜巴巴地爬在沙发上,前脚流着血。
一看到他,就扑了过来,喵喵地诉说裘克等人的恶行。
他们几个本来只想恶作剧一下,也没想到胡子先生逃脱乱跑的时候会碰到剪刀,想给它处理处理还被抓了好几道。
范无咎看着奈布的冷脸痛心疾首,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奈布给胡子先生简单处理一下之后就带它过来了。
“可以吗,艾米丽小姐?我知道您是医生不是兽医,但是……”
“放心吧,这伤口我还是可以处理的。”艾米丽的视线从猫身上划过,转到奈布身上,“我想先问一下您,这个伤口,是您包扎的吗?”
“对,怎么了?是弄得不太好吗?”
艾米丽连忙摆摆手,“恰恰相反,很完美。”
她把小猫的伤口处理好,又递给奈布一些药,送着他出了门。
“诶,你呢你有没有觉得……”
“那只猫,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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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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