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向人间住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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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行止且当心

薛涛回到住处,别枝看到主子终于回来了,也很开心,但也知道谢自然不是一般人,所以薛涛还没换完衣服,别枝已经说了谢自然找她,而且似乎很急。

“哦?留了字条?拿来我看!”

看过字条后,薛涛娥眉微皱,问道:“这几天可听说学堂那边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好像白先生病了,但是……这几天听说好了许多。那些做父母的还去看望了呢,送了些东西,仙儿姑娘还送了一些吃食给我。”

“这样啊,那就奇怪了……”

薛涛今天公务之余,又很兴奋,此时回到自己这里,精神体力一旦放松,就有些疲劳,对别枝说道:“你去,就说我请她过来,谁让她是姐姐呢……再把那些燕窝人参,挑些好的,让轻月帮你送去。”

别枝笑道:“奴婢跟姑娘想到一起去了呢,知道您对这谢姑娘好,所以早几天已经送去了一些,也是叫轻月跟着我去的。”

“你倒是机灵,那就快去吧,路上小心。”

“哎。”

别枝到学堂的时候,谢自然一眼看到她,直接走过来问道:“可是洪度回来了?”

“是的谢姑娘,校书有些疲累,刚换过了衣服,听您找的急,就说请你过去,还说……谁让您是做姐姐的呢!”

别枝知道她们二人感情好,也就随意些。

谢自然笑:“我去倒行,只要她肯回来……你等我一下。”

谢自然跟白夜云说了一声,这才走了。

薛涛凡是回到自己这里,总是有些慵懒,而且也确实没几次是轻松的,今天更是直接进了卧室,叫轻月在外面候着。

谢自然今天没客气,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回身直接对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没事先别进来。”

别枝轻月从没看到谢自然这样严肃,不由得一呆,就听里面薛涛的声音传来:“去吧,听姐姐的。”

谢自然一脚踏进卧室,就听见薛涛懒懒说道:“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谢自然一看薛涛,就禁不住想起孔雀的事情,顿时没了玩笑的心情,又想起她的性子,不由得眉头微皱。

谢自然对薛涛怜惜牵挂,又因孔雀而内心悱恻,所以无意中这眼神里,就含了些深意。那薛涛是何等样人,看到谢自然的神色,马上发现了不对。

“咦,姐姐的眼神……与往日大有不同哦,哦让我来看看……”

薛涛兴致大起,歪着头回味品评:

“嗯……亲切中带有怜惜,又有微微的凄楚之色,似乎心中有缠绵不忍之意……那么我再来猜猜……姐姐近来可是经历了……情爱之事?但却似乎又和我这妹妹有关……这可奇了!”

谢自然这可是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薛涛心思通透如此,自己一眼过去,就被她猜出了这么多,关键是最后两句论断,直中要害。

谢自然如果不经与白夜云心心相印,也就不会对孔雀那般感怀,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正是孔雀当日那老谋深算之功。

这边薛涛已经兴冲冲坐起,对谢自然招手:“姐姐快来,说说究竟是什么事?”

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可爱顽皮,谢自然心中又不争气的软了,暗叹一声,过去拉住薛涛的手坐下,说道:“洪度别闹,我有事问你。”

谢自然的语气神情,关切中带着严肃,薛涛知道必然有事,收起了笑容,疑惑地说道:“姐姐请问就是。”

谢自然早就想好了怎么说,直接问道:“你自从进了都督府,可曾与什么人结了怨,或是得罪的很深?”

薛涛皱眉,仔细思量了片刻,回道:“我平时处理公事,自然难免有驳人的时候,但也多是都督的意思。我有这面大旗,不耐烦处,往那边一推就是,也没人敢去质疑查问。至于平日生活里……因都督的关系,也没什么人和我明面上顶着,再加上真假还有点才学,所以……也没什么大争执。此外……就想不出什么了。”

谢自然抓住了一句话:“没什么大争执,那么就是说小争执还是有了?”

薛涛一愣,随即苦笑道:“姐姐难道忘了我的出身?”

薛涛有些索然,又道:“虽然妹妹有些才学,又因都督的缘故,也有了些身份,但……终究是个乐籍,娱人佐酒而已……就算如今在都督身边,但只要不在大人面前,纵然是个寻常官吏,身份也远远高过我去,有时候难免有些过分言语,我又能奈何?难道就因此到都督面前诉苦告状?那样不禁无用,而且多事,更显得我薛洪度软弱无能……但话说回来,这种小事,我都不去理会,置若罔闻也就是了。想来……也没人会因此来针对算计我……至于对我心怀觊觎的……那就不知道了。”

谢自然无语沉思,突然想起上次出席宴会的事情,问道:“那……比如上次那个……有虞陶唐,算不算是得罪?”

薛涛笑道:“姐姐倒还记得。但那种场合,本来就经常有高下之分,而且一旦涉及文道,被人压住一头,这种事常见的很……就如后来的高崇文大人,对我就很是欣赏,前些日子托人送了我一套笔墨呢。”

谢自然没问出什么异常,稍稍放心,拉住薛涛的手说道:“妹妹,姐姐知道你的性子,是个要强的,而这个年纪,总免不了有些狂放,姐姐也不怪你。但是以后妹妹更要小心,切莫锋芒太过,处事待人,要记得要留有余地才好。”

薛涛点头,却疑惑道:“我记住了,多谢姐姐关心,只是……姐姐怎么今日突然说起这个了?而且还这么急?”

谢自然:“……”

实话当然不能说啊,那怎么办?难道说贫道观你气色,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这薛涛本是玲珑心,一看谢自然答不出来,再想到她的道法,还有这次如此急迫郑重的告诫,心中一凛,脸上稍稍变色,问道:“姐姐可是……有了什么预见?……天机?”

又猜对了。虽然谢自然不是主犯,但绝对是个协从,而且亲眼目睹了那所谓的天机。

谢自然暗叹一声,心知在薛涛面前,也遮掩不住,只好模糊说道:“妹妹既然猜到这里,我也不再说多。只是你还要一切小心才是……我……姐姐不会害你。”

薛涛缓缓点头,出神半晌,也不再问,握紧了谢自然的手:“姐姐有心了……我能结识姐姐,是我在这都督府,最开心的事情。”

说到此处,薛涛眼中水波盈然。

谢自然心中感怀,却又无奈,只好轻轻拥着这个令人心疼的校书妹妹,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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