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少年初露锋

“黄大头，怎么样？后面没有什么东西追过吧？”

熊三此时背靠着大树站着，若不是害怕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他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黑夜里众人都跑散，此时就只有一个黄大头还跟在熊三后面。

“没，没有吧！”被熊三唤做黄大头的泼皮干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这才建议道，“三爷，这石家村后面有个山神庙，要不我们过去避避！”

“也是，也是，”熊三心有余悸道，“这荒郊野外的，指不定还有什么脏东西！”

石家村世代以捕鱼为生，供奉山神庙的村民本就不多，这山神庙自然就显得有些破旧。

说是山神庙，其实就只有一件破旧的老屋，一进门就能看见泥塑的山神像。

神像前面摆上了贡盘和香炉，贡盘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香炉里的灰早已经凝成了一块一块。

“三爷，你说成老大怎么，怎么没头了还能动！”黄大头战战兢兢地问道，“他待会，会，会不会跟过来？”

黄大头话还没有说完，额头上就狠狠地挨上了一下，接着便听到熊三破口骂道道：“娘的，晦气，去，把门关上！”

黄大头伸着脖子往门外望去，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

黄大头磨磨蹭蹭不敢出门，还是熊三狠狠踹了一脚，他才小心翼翼地猫着腰，然后顺着墙根往门口走去。

山神庙的门已坏了多时，黄大头好不容易才将门板勉强挡在门口。

就在黄大头靠在门板上休息的时候，突然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传来。

一惊之下，黄大头赶紧趴在门上，通过门缝，模模糊糊地见着像是有人，正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娘呀！鬼来了！”黄大头发出一声喊，便像兔子一般钻到了贡桌下面。

无论熊三怎么踹他，黄头大就是蜷缩在桌子下面一动不动，口中还不忘念叨着“山神保佑”一类的。

“娘的，怂包！”熊三急骂道，“跟我一起去把门顶住！”

被熊三狠狠地踹了一脚，黄大头这才勉强从贡桌底下爬了出来。

熊三与黄大头将贡桌顶着门后，这个紧要关头，黄头大居然还不忘转身跪对着山神像赔罪。

一旁的熊三急骂道：“蠢货，还不过来跟我一起把门顶住！这泥巴捏的破神可保不了你平安！”

两人在贡桌后面顶了半天，外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熊三忍不住道：“蠢货，你刚才可是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黄大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会不会已经走了？”

“你钻到这下面去看看！”

熊三的意思，是让黄大头趴在地上通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看。

“不成，不成！”黄大头的大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就在这是，门外突然响起了两轻一重的敲门声。

这两轻一重的敲门声可是早些时候跟成老大约定的暗号，此时门外不是成老大还能是谁？

那两重一轻的敲门声仿佛敲在熊三的胸口一般，他哭丧着脸求饶道：“成老大，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要来找我呀！”

求饶归求饶，熊三可没想打开门来，他此时背靠着贡桌，将门顶得更紧了一些。

熊三的求饶仿佛起了作用，敲门声突然消失了。

“三爷，他走，走了？”黄大头此时都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应该...走...”

这个走字刚吐出一半，突然一股大力传来，熊三和黄头大一个趔趄就朝后面倒去。

接着又是一声闷响，门板被踢飞了起来，熊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只见一个硕大的石头直扑面门而来。

这石头猛然砸在额头上，虽然有点疼，可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熊三定睛朝地上看去，那地上的黑影哪里是什么石头，砸中他的赫然是成老大那半个脑袋。

之前隔得远，看见成老大的半个人头被削下来，熊三只是觉得惊悚。

此刻那半个血肉模糊，还带着白花花脑浆子的半个脑袋摆在眼前，熊三没有忍得住胃里的翻腾，一张嘴便“哇”地吐了出来。

熊三吐完却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命。

就在这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抬起头来！”

当熊三鼓足勇气抬起头时，看见的正是先前那人畜无害的少年。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见熊三吓得跪地求饶，习远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本就有些虚弱的虎女，哦，不对，此时应该称她为罗绘月，习远担心她不是熊三的对手。

因此才故弄玄虚又是模仿成老大今天白日里敲门，又是人头砸过去，先给熊三来了一场心理战。

见此刻熊三已经被震慑住，习远乘热打铁道：“将你与冯公子，还有成老大之间的纠葛给我说清楚！”

已经崩溃的熊三，哪里还藏得住话，此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之前如何与冯生结怨，后来又如何与成老大沆瀣一气的事都抖露了出来。

这熊三长年在市井摸爬滚打，这眼光本是毒辣，若是平时，他稍微一想，便能明白习远是虚张声势，只是今晚经历的这一切太过于诡异，他才显得如此不堪。

“小的知道的都说了，要是没有其他事，小的就先走了！”

熊三说完，见习远有些分神，他站起身来夺门而出，然而还没有走出去两步，便“啊”地一声倒飞了回来。

罗绘月刚刚按习远的指挥踢开门后，就潜伏在夜色中。

虽然熊三服了软，但是没得到习远的暗示，罗绘月仍然按兵不动，就像她平日里潜伏在森林中捕猎一般。

熊三刚一冲出门，罗绘月猛地一下就发动了，她整个人扑在熊三身上，见那架势恐怕要吃了熊三不可。

见绘月对着熊三的脖颈处就要下口，习远慌忙大叫一声：“不可？”

罗绘月回过头见习远一直摇头，她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起了身。

当罗绘月站起来的时候，熊三才发现骑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少女。

少女眉眼间自有一股英气，可是为什么刚刚有一种野兽扑在身上的感觉，熊三摸了摸脖子，有些后怕的感觉。

“熊三爷，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完，”习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怎么就急着走呢？”

此时习远的眼睛已经用布裹了起来，若不是他指了指，熊三都差点忘了这少年的眼睛被成老大给戳瞎了。

“少侠，我也是受成老大蒙蔽呀，”熊三坐在地上连连摆手，“我刚刚还护着少侠来着，我就知道这姓成的没有安好心！”

习远略一沉吟道：“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是，是，”熊三赶紧挤出笑脸道，“少侠是明事理的人！”

习远话锋一转道：“可是，我的眼，还是瞎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熊三双手抱拳道，“但凡有我熊三能出力的地方，一定唯少侠马首是瞻！”

“先给我们找些吃食来！”习远缓缓吩咐道。

这本不是什么难事，但大半夜哪里有吃的，熊三心里一阵发苦！

就在熊三有些为难的时候，罗绘月突然指着他道：“饿！”

就在熊三不明就里的时候，习远慌忙挡在两人中间道，他回过头对罗绘月说道：“马上带你去吃东西！”

“他，”罗绘月一把推开习远，然后说道，“可以吃他！”

熊三这才明白刚刚那种被野兽扑倒的感觉并非是错觉，敢情这少女是一直准备吃他！

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无头的成老大能蹦能跳，这少女吃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熊三在地上胡乱抓起一个东西朝着黄大头砸去。

黄大头在习远刚一进门的时候就晕倒了过去，此时被砸也没有醒过来。

只听见熊三幽幽地说道：“蠢货，再装晕，待会让少侠先把你活剥了来下酒！”

本来一动不动的黄大头，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只见他使劲地挤出一丝笑容来：“少侠，这不远处就有一个村子，要些吃食来还不容易！”

“把这两半截脑袋带上，我们这就出发！”习远吩咐一声便拉着绘月先出了门。

跟在后面的熊三和黄大头，只远远地听见习远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不能吃人”之类的话。

二人对望一眼，便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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