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怪物史莱克

杨鹰安排田地里的大叔搬来稻草，把飞机暂时隐藏起来，特意嘱咐大家把飞机迫降时压出来的痕迹打扫干净。谁也不敢打包票脚盆鸡不来报复。

小胡子方文安主动提出领着几个彝族山民，带着猎枪和砍刀去峨山山谷里看看，万一有活着的鬼子，也好捉回来！杨鹰叮嘱他注意安全，让他找到坠机地点路上做好标记、隐藏好飞机残骸。等把“话痨”史莱克送走了，杨鹰也要抱着收破烂的心过去看看。

大头哥哥戴永年也会一点英语，正和史莱克连比划带蹦单词的沟通，原来史莱克迫降的时候已经在无线电里报告了大致方位，返航的战友会通知机场塔台安排专门人员前来营救。但飞机就要过几天时间了，今天空战刚结束，地勤人员这几天要忙得像兔子一样。

杨鹰有心接触一下飞虎队，他要利用自身优势加入反法西斯的战斗阵营中，飞虎队到来能够基本保护春城及周边的群众。

半年前，店铺对面的小老板李同冈为了救自己怀孕八个月的老婆洛依，差点双双被炸死在春城省党部门口。幸亏杨鹰他们及时赶到，把这两个在党部门口大树下躲空袭的傻子拼了命拉走，躲进防空洞。

等到4.29空袭警报解除后，他们从防空洞回家路过省党部门口那棵树的时候，大半棵树干和地上一个上千斤的磨盘石被炸得四分五裂，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被崩到10米开外的藕田里。两个人看到后腿脚都是软的，洛依嫂子差点当场就要把孩子生出来，在这个新生儿死亡率接近50%的年代，早产和夭折基本上要画等号。多亏孔师母家族以前给她备的嗣育保胎丸一直没有使用，20年蜡封的药丸居然还有很好的药效，当然也依赖洛依姐顽强的求生欲，一个多月不敢下床保胎的洛依姐生下一对健康的男娃子。

新晋奶爸李同冈激动的不得了，因为双方老人去世的早，所以求德高望重的严教授给两个大难不死的娃子，起个能镇住命格的名字。因为涉及杨鹰和孔夫人的施以援手，严教授欣然应允，后来种花家第一对空军功勋试飞员----李和、李林的名字就这样诞生了。（挖个坑以后填）

回寨子的路上，杨鹰把种花家这四年来被脚盆鸡轰炸的人间地狱、悲欢离合，挑几个有代表性的给史莱克讲述一遍。一向话痨的史莱克突然就安静了许多，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很认真的对杨鹰和戴永年说：“如果战争不可避免，就让我们打出一个和平的新世界吧！”

听见外面有人说英语，小鹿连忙放下食材出门，看见杨鹰哥哥和大头哥哥陪着一个金发丑男进家，小鹿很高兴家里能来客人，孔妈妈自从吃了爷爷配的草药，关节炎明显好转，加上小鹿经常在身边唱歌跳舞，使她心情愉悦，很快便很有精力的开始一对一的淑女教学，一年多的言传身教，把本就聪明的小鹿变得已经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当然西南联大学校里经常能见到外国友人，她也上台表演过好几次歌曲。看到飞行员史莱克，很有礼貌地伸出小手，用流利的英语清脆的说：“很高兴见到您，尊敬的先生！”正午的阳光洒在小鹿漂亮的彝族花裙上，像是镶上一道会发光的金边。

史莱克立马恢复话痨本色：“我的上帝呀，这么漂亮的小姐是在和我说话吗？”又彪出一句法语：“Le monde est petit et le hasard est grand。”

小鹿听了狡黠一笑：“人生何处不相逢？Loin des yeux pres du coeur。”

“小鹿说的也是法语：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严教授教我们的五种语言同步学习法，小鹿比我还要适应。”杨鹰看见戴永年晃着大头，努力思索的样子，一边解释，一边分开抓住小鹿嫩乎乎、白生生小手就亲的史莱克，“妈的，竟敢撩我的马子，你个癞蛤蟆，滚粗！”

史莱克听不懂中文，但是也明白了杨鹰的意思，但仍然死皮赖脸地说：“ 我叫爱德华·莱克塔，我爱种花家，漂亮的小姐一定要记住！”

“这是我的未婚妻李文桂，你可以叫李小姐”杨鹰介绍到，扭脸对小鹿说：“这货是个话痨，你叫他史莱克就可以了，能随便弄些饭吗？我们吃一点就把这个家伙送到县里！”

小鹿想起杨鹰哥哥给她讲得怪物史莱克的故事，不由得扑哧一笑：“好的，史莱克先生！请坐，美食马上就到。”

小鹿原本就准备好各种食材，回到厨房十多分钟就端上几道美食。

正宗的彩云省腊肉，都用柏树松树枝熏过，带着一种植物天然的浓郁芳香，配上新鲜松茸，炒出来好吃得一塌糊涂，腊肉嚼起来满嘴生香，既可佐酒又可下饭；

准备过年时吃的五香熏鱼是孔妈妈教的特色沪菜，用的是彩云省野生江鱼，肉质紧致，色泽金黄，外酥里嫩，五香味，甜味重；

鸡枞又名鸡宗、鸡松、鸡脚菇、蚁枞等，称之为菌中之王，其肉肥硕壮实，质细丝白，味鲜甜脆嫩，清香可口，可与鸡肉媲美，故名鸡枞。小鹿知道杨鹰哥哥最喜欢拿它用青红辣椒爆炒，谁说彩云省人不能吃辣的？

最后端上来的让怪物史莱克大呼小叫：“我的天，圣母玛利亚，您猜我看到什么了——法国黑松露，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松露！”黑松露具有菇体肥大、肉质细嫩、久香味浓、色泽好等优点，小鹿听到史莱克说法语，估计应该喜欢。由于时间紧，松露炖鸡是来不及了，听孔妈妈说过，配黄油生吃应该也可以，家里没有黄油，她想了半天，配上一碟猪油，反正她觉得黑松露味道怪怪的，不怎么喜欢吃。

小鹿不大喜欢黑松露的气味，根本没有切得薄薄的，史莱克无奈的看着筷子，无比怀念刀叉，来亚洲快一年时间，筷子可比战斗机拉杆难操作多了。不过美食当前，他也顾不得话痨，大快朵颐起来。杨鹰和戴永年也不废话，各盛了一碗白饭，坐下来开吃。小戴同学一边晃着大头，一边扒拉着白饭，辣椒炒鸡枞真是太下饭了！

等小鹿用砂锅端出野生菌菇汤时，三个人已经吃撑了。大头戴永年知道小鹿歌唱的好听，为了休息一会再吃，强烈要求小鹿来一首歌。小鹿看了看杨鹰哥哥，见他也笑着点头同意，大方地端起汤碗唱起彝族敬酒歌：

（彝族语）苏木地伟我 曲波各拉苏

（汉语）远方的贵宾 四方的朋友

（彝族语）你我呷得苏 木啦格特波

（汉语）我们不常聚 难有相见时

……

（彝族语）苏你苏达多多 苏你苏达多多

（汉语）请喝一杯酒呀 请喝一杯酒哟

嘿嘿哎嘿嘿哎 ……

史莱克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小鹿嘹亮的歌声、原始神秘的腔调让他有种听歌剧的感觉：“哦，不，意大利歌剧也没有李小姐唱的好听。能再来一个吗？”他期待的看着小鹿。戴永年也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小鹿想了想，拿出口琴要杨鹰哥哥给她伴奏，“下面是《昨日重现》”

When I was young

当我小时候

I'd listen to the radio

聆听收音机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等待着我最喜欢的歌曲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当歌曲播放时我和着它轻轻吟唱

It made me smile

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那时的时光多么幸福

……

Every shalala every wo'wo still shines

每一个莎啦啦~每一个喔~喔~，仍然光芒四射

……

《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是卡朋特乐队演唱的歌曲，始创于1973年，杨鹰无耻的剽窃了这首经典（杨鹰说：作者以后会更无耻的，请拭目以待）。

史莱克惊讶地看着小鹿：“这首歌无论循环多少次都不过分，回味无穷，一切如昨日重现。我觉得这首歌不分年龄层，各个年龄层都会喜欢听，即便过去一个世纪。这首歌一定会成为经典的歌，无论什么时候听都那么有味道！”

“这是杨鹰哥哥教我的，孔妈妈帮我们完善了很多歌曲的词和曲子。”小鹿羞涩的说：“快来尝尝我做的蘑菇汤吧！”

彩云省，北回归线的横跨地带，种花国西南端，有彩云追逐，花开不败的传说。在海拔2000-4000米的原始森林里，冷暖空气激烈对峙、互相交融，然而正是这自相矛盾的环境，孕育了天生天养的、最纯净的珍馐美味——各种野生菌。干巴菌、牛肝菌、竹荪、虫草花等等，只需配一点火腿瘦肉，食物自带的鲜美口感就是最好的调味品。听着小鹿的歌，几个人满意的揉着肚子，刚才最后一碗填缝汤让大家忘掉减肥秘诀：餐前饮汤是养生，饭后喝汤为填缝。

终于要走了，史莱克紧紧抓住门框不松手，深情的看着厨房门口晾晒的各种野蘑菇，“李小姐，您能和我一起回机场吗？约翰逊那蠢家伙怎么能当厨师长呢，我想，陈钠德上校如果尝了你做的饭菜，就一定会把那个死胖子开除的！”

“小鹿妹妹是我的，你做梦总要有醒了的时候。”杨鹰丢个眼色给大头戴永年，两个人用力把他架到驴车上：“小鹿，给他拿一包蘑菇打发他走，还真是自来熟，什么人都有！”虽然这样说，心里对史莱克的身份有所猜测，会法语、听歌剧、喜欢吃松露可不会是一个普通的飞行员。

小鹿笑嘻嘻地拿来一包蘑菇，说：“史莱克哥哥，我特意给你装了好几块黑松露呦，下回我们去机场看你开大飞机，好吗？”

一听说有黑松露，史莱克立马不挣扎了，一手紧紧抱住这口袋，一手把身上的自卫手枪取下来，连同枪套恭敬的递给杨鹰：“比利时原产的勃朗宁FN1906礼品手枪，是我来亚洲前，妈妈给我的，但它非常适合女士防身用，送给美丽可爱又大方的李小姐。”

这款在我国被称为“四寸勃朗宁小手枪”或“掌心雷”，也有称其为“对面笑”的，取其隐蔽性好，可以攻敌不备之意。枪身宽约25mm，体积只比一包香烟略大，紧急情况下在衣袋内即可直接射击。该枪质量较轻，空枪质量350g，带一个实弹匣质量仅400g，因此还颇受上流社会淑女的青睐。杨鹰打开枪套，拔出手枪，镶着宝石的握把、鎏金的枪身让它看起来不像能杀人的凶器，倒是一件骚气的艺术品。传说中可以分解成33个零件，回头拆开看看，他知道这种枪有三重保险，比较安全，就装好收了起来，对小鹿说：“我先替你保管着，快谢谢史莱克哥哥，回头我们去机场让他再多搞一些子弹，教你射击。”

小鹿嘟着嘴，知道哥哥是为她好：“谢谢史莱克哥哥，过几天我们就去找你玩，小鹿还会做更好吃的点心。”

驴车终于启动了，史莱克高兴地点着头，紧紧搂着蘑菇包裹，生怕把松露颠簸坏了。戴永年陪着一起去县里，他也会英语，可以简单的沟通。杨鹰要去山里找方文安大哥，也不知道他们找到坠毁的轰炸机了吗？

“过两天，我和小鹿去机场看你，带着你的爱姬！”

史莱克以为杨鹰在开玩笑，“OK，我的爱姬就交给你了，保护好它，一根毛都不能少的带给我，我还要用它捅脚盆鸡的屁股！”

杨鹰赶忙捂住小鹿的耳朵，看着驴车渐渐走远，对小鹿说：“把我的登山包和维修工具包拿来，我去看看方大哥他们，晚上不一定回来，你先回家照顾爷爷奶奶吧。”

小鹿乖巧的点点头，知道这次要翻山越岭比较远，自己不能拖累。回家收拾东西很容易，登山包是自己缝制的，里面平时就装好登山野营用的毯子、油布等工具，只要再装上水和干粮，外面挂上一卷绳子就齐了。

山里晚上还是很冷的，杨鹰穿好粗布衣服，背上登山包，拿起砍山刀，和依依不舍的小鹿告别，又喊上几个经常采药打猎的山民一起，进山去找方文安他们留下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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