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出去和留下来

机场西北角是杨鹰休息时最喜欢去的地方，这里是飞机坟场。1938年到42年，近5年来在仰光机场附近坠毁、迫降的飞机残骸都被拉来在这里存放，绝大多数是没有维修价值的、缺东少西的，但也有没时间维修的老式飞机，最可惜的是几架C-46运输机，在返航途中遭到脚盆鸡的拦截，严重受损，虽然拼命飞回来迫降成功，但是被地勤工程师判了死刑，也被拉到这里露天堆放，好在这时的脚盆鸡因为曼谷机场的轰炸，不敢也不能来仰光轰炸，不然早就会被炸得四分五裂。

杨鹰平时业余时间以练习拆卸为主，常年的收破烂生涯使他对机械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亲近感，就像有一个个声音在呼唤他。在连续半个月和华侨同事拆卸了四架老式飞机后，他们的目光终于转向这几架运输机。

在二战时期，C-46以“R5C”的型号被鹰酱陆军航空队、鹰酱海军和鹰酱海军陆战队广泛用于军事运输。有两台2000马力的普拉特-惠特尼（pratt&whitney）R2800-51双黄蜂（2wasp）18缸气冷发动机。和客机出身的C-47运输机相比，这是真正为鹰酱陆军设计的军用货运机。它甚至能装下整辆吉普车，整架L-5联络机，整艘小型巡逻艇。当然，也能运输人员和物资。尤其是运送不可拆卸的大型部件，如飞机发动机、发电机、医疗设备等，载重量为4.63吨。C-47需要2架飞机运输的物资，C-46往往一架就能运走。

它也被飞过它的人称为“鲸鱼”或“柯蒂斯灾难”，维修保养的地勤叫它“水管工的噩梦”，特别在航空运输司令部机组成员中，它被称为“飞行棺材”。从始至终，C-46都让人头痛，它只有在投入了上千个额外小时人工进行保养和改进后才能保持飞行状态。

虽然C-46算是一架不错的运输机，但也有很多严重缺陷：在暴风雨时油箱接头密封太差而“leaked like asieve”，高空中去雾器不正常工作导致进气管塞满了冰；油管也常被气化燃料空泡堵塞，造成发动机功率下降以至失效。最危险的是油管断裂——大量燃油喷洒到灼热的发动机壳上造成起火以至空中爆炸！

杨鹰首先还是对其中一架损毁最严重的下手，利用工具两天时间就把两台R2800-51发动机拆了下来，等半个月后史莱克来找杨鹰聊专利收入的事，他惊讶地看到两个C-46运输机的框架和一堆分门别类堆放的零部件，实在没有办法修复的零件已经被丢弃。

“亲爱的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罗马不是一天能建成的，即使你修好这架运输机，也不会有人敢驾驶它的。其他人不会像沃尔夫和我一样信任你呢！ ”史莱克真诚地说。

“我只是在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狗屁倒灶的丑事。明摆着脚盆鸡就要不顾一切攻占缅甸，约翰牛还端着日不落帝国的架子，不让我们进入缅甸抗击小鬼子，甚至要封锁滇缅公路。哎！我只是恨自己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罢了，以现在的领导和配合水平，远征军来了也不过是败走野人山的下场。”杨鹰手里的活不停，愤愤地说。“没有人敢，我自己开回国！”

“不要赌气，约翰牛就是这样目空一切，要不是本土遭受到轰炸，估计这些家伙早就撤回本土了。”史莱克坐在拆下来的一个座椅上耸耸肩。“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开飞机，当然是战斗机，我的野马宝贝已经被我驯服得差不多了，看你瘦小的身材，下次我带你上天吧！天空才是男人应该征服的。”

杨鹰眼珠一转，指着旁边一架史汀生L-5轻型联络机说：“这架空中吉普你会开吗？”

史汀生L-5代号“哨兵”，是鹰酱康维尔—史汀生公司研制的联络机，也可改装成照相侦察机或教练机。二战期间深受喜爱，被誉为“飞行吉普”。是鹰酱陆军航空兵部队二战期间的主力的通讯机之一，采用带支撑的高上单翼和固定起落架布局，带有全翼展开缝襟翼，机翼部分是强化过的木质翼肋加蒙布，可节省具有战略价值的金属材料。机身内部以焊接钢管为骨架，座舱为纵列双座形式，窗口的布置还增加了驾驶员和观测员的全方位视界，并拆掉前起落架的整流罩以适应粗糙的起降场地。动力方面选择功率为138千瓦的莱康明(Lycoming)O-435-1型六缸空冷发动机，驱动双叶木质螺旋桨，可在50米距离内完成起飞，最短降落距离20米。最高时速：208千米，实用升限：4816米，最大航程：724千米。空重只有670公斤，除了驾驶员，还可以携带3个成员或300公斤货物，关键是只卖9000美元。

史莱克看看那架飞机，无所谓地说：“只要你能修好，我是没有问题的。”

“太棒了，说话算数，”杨鹰激动滴说：“不过是莱康明公司的活塞发动机坏了，我找到一台完好的142千瓦的莱康明O-435-2型发动机换上了，其他还有一些小毛病，昨天我就修好了，正想找个人带我上天看看。”

史莱克傻眼的看着杨鹰：“我~我~，我们总要申请一下吧！”

杨鹰撂下手里的零件，胡乱擦了擦手，拉着他就去找飞虎队驻地指挥官史密斯上校。陈上校回春城时刻意交代上校注意杨鹰的维修发明工作，要求尽量给他开绿灯。

60分钟后，史莱克和杨鹰已经坐在“飞行吉普”里面，王牌小队的地勤们和沃尔夫都来帮忙，华侨地勤夏少康是和杨鹰一起维修这架哨兵的主力：“杨工，地面试车没有问题，油箱只加了六分之一的汽油，大概能飞行30分钟，请二位系好降落伞，祝一切顺利。”少康羡慕的看着杨鹰，自己原来也打算开飞机来着，怎么转成地勤了？等这次成功了，他和几个小伙伴也要练练手，不就是个会飞的吉普车嘛！

“OK，让我看看小宝贝的启动怎么样。”史莱克心想：幸亏我在缅甸受训的时候开过这玩意，除了速度慢点，其他操控性还是可以的。

顺利启动之后，因为哨兵起飞距离很短，塔台不需要专门给它开一条跑道。“塔台，塔台，我是维修哨兵，飞机一切正常，请求起飞。”

“维修哨兵，天气情况良好，起飞方向正南，高度3000米，允许起飞，祝好运！”

“收到、重复，起飞方向正南，高度3000米。谢谢，我会安全的回来！”开上飞机，史莱克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杨鹰认真观察史莱克的每个动作，史莱克也在用最简洁的语言不停解释每个动作的注意事项，教杨鹰观察仪表的每一个度数。

换装新发动机的哨兵，起飞动力更强劲。不到50米，轮胎就离开地面，因为是固定起落架，所以不需要收放，如果是战斗机和运输机，达到飞行高度就要及时收起起落架。因为不是教练机，杨鹰在副驾驶位置安装了一套模拟操纵杆，反正拆下来的零件多。

这是和乘坐民航客机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杨鹰上次和陈上校来仰光时坐的是装了机舱加压设备的C-46运输机，除了他们4个人，还有满满一货仓的猪鬃和桐油，虽然是密封包装，但难闻的味道至今难忘，那都是用来换取抗战资金的重要物资，可怜的华国也只有这些和钨矿石能在国际上换回些许外汇，其他物资没有国内不缺的。

飞到3000米指定高度，密封的驾驶舱温度迅速下降，一般而言海拔每上升1000米气温下降6摄氏度。两个人的飞行服都是带自加热的，暂时能抵御寒冷，杨鹰带着小羊皮手套，没有直接接触的感觉很不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上传说中的种花国白色劳保手套！相传能让飞行技能+1、帅气指数+10086。

杨鹰一边学习沟通，一边脑子飞转，把各种对“飞行吉普”的改进方案在大脑中模拟一遍，看来只有自己飞上天空才能更好的改进飞机呀！

开惯了时速七百公里的战斗机，史莱克对时速二百多公里的小飞机完全无爱。飞出去10分钟后，干脆在空中和杨鹰交换了座位，指导杨鹰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又换了回来。降落时，史莱克依然是不停讲解，让他注意观察机场周边环境、仪表盘数据和参照物，在适当的时机降落在机场，他倒是没有注意这架飞机的降落距离又有所缩短。

飞机一切正常，加油后，沃尔夫也带着夏少康等几个华侨地勤上天兜了一圈。大家下飞机后，脸色通红、腿脚发软，好像在天上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杨鹰决定，大家以后每天都要上天飞一圈，一方面可以锻炼自己的飞行技术、增加保命的能力，另一方面可以有目的侦查机场周边环境，防止霓虹国的地面偷袭。

又把这架“飞行吉普”调教一番之后，大家飞行学习时发现机舱温度舒服多了，密封性也非常好，就连经常开其它“飞行吉普”的飞行员试飞后也感觉动力强劲、操控性极佳。杨鹰干脆把油箱也改造一番，尽量减重，反正空战是指望不上，如果遇上脚盆鸡的战斗机，灵活地逃还是能逃掉的。

进入二月，杨鹰和士气大涨的地勤们又修好了三架C-46运输机。杨鹰跟随运输机回过两次春城机场，因为这批货是陈上校等了很久的自封油箱，主要是飞虎队现役的P-40专用油箱，规模化大生产就是比杨鹰自己敲出来的好看，自封油箱的重量也有所减轻，更需要杨鹰这个有经验的维修工指导大家换装。

油箱换装空闲时，杨鹰抽空还回了趟寨子，当然是开着“飞行吉普”。寨子里打谷场就能起降这架小飞机，见到小胡子方文安，他本打算把飞机上装载的300公斤货物转交给方大哥，里面有通讯线材、发电机和探照灯等各种机场设备，要辛苦游击队员们一点一点背到山谷基地里。

方文安告诉杨鹰，基地已经基本成型，现在正在修跑道，最大的困难是钢筋水泥不好运进去，影响进度。杨鹰二话不说，让方文安喊人把六袋水泥装上飞机，带着方大哥起飞去山里的基地，小鹿眼巴巴地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杨鹰硬起心肠说：“小鹿乖乖在家，飞机超重了，下一趟再带你，好吗？”

小鹿懂事的点点头：“杨鹰哥哥快回来，我先去做好吃的。”

杨鹰平稳的启动“飞行吉普”，起飞后在方文安的大呼小叫下，直奔西南方向的山谷。以前步行爬山需要两个多小时，飞机只不到10分钟就到了山谷口。这次他们是从东侧谷口进入，一两分钟后豁然开朗的山谷就在眼前，那一大块寸草不生的花岗岩平台足有百米长。一个通场之后，杨鹰从山谷西口飞出后又飞了一个来回，山谷基地里的游击队员紧张地架起机枪，幸亏这架“飞行吉普”也是醒目的飞虎队涂装。

杨鹰观察了几遍地面，对方文安说：“我看，不用把水泥扔下去了，天气很好，光线强度也够，我试试看能不能降下去，可能会有颠簸，方大哥要抓紧扶手。”

方文安紧张地闭上眼，两只手紧紧抓住座位上方的扶手，暗地后悔：这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杨鹰这小子越来越胆大了……还没等他把心里话吐槽完，飞机轻巧的降落在这一大块平展的花岗岩上，滑降距离居然只有20多米，机头前面还有一大半花岗岩呢。

只要能正常起降“飞行吉普”，山谷机场跑道建设就没有问题，反正作为秘密基地，一条1000米长的加宽跑道就足够用了，受山谷限制，同时起降两架飞机的几率为零。

杨鹰丢下方文安和300公斤水泥，飞回寨子接小鹿。小鹿高兴地带着做好的五枝竹筒糯米饭和一罐自己做的油泼辣子爬上飞机，端正坐好。传统的油泼辣子，是以干尖椒末、花椒、八角、桂皮、茴香、草果、豆蔻、香叶等香料，碾碎之后置于碗中，然后将一大勺油烧至冒青烟，滋啦一声烧在香料上，利用滚油的热度，将辣子的辣和香料的香给逼出来。杨鹰还特意把两个降落伞包塞到小鹿座位两边，系好安全带。

杨鹰今天飞了十个来回，终于把打谷场存放的钢筋水泥拉完了，要不是小鹿妹妹香喷喷的竹筒饭顶着，油泼辣子刺激着，他们几个早就累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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