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贤此时回到奉祖殿并不是因为担心令羽,而是为了拿回被太后下令扔掉的经幡。
他想要知道经幡之事究竟是凝月暗中作祟,还是皇上授意要置他于死地。
不管是哪种结果,宴宁贤都要寻出真相,反手绝杀。
他双眸灼光看着裴近月,不确定裴近月如泥塑木雕般站在长街里的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他的视线一直停在令羽身上。
夜风骤起,宴宁贤转身没入夜色中但心底却不知被何物悄无声息划上一道浅痕。
宴宁贤匆匆来到一栋暗殿前,房里早有人将门打开。
“王爷请进。”
暗淡月色下模糊能看见一个年轻宫人俯身请宴宁贤进门。
“经幡可拿到手了?”宴宁贤直接问。
宫人低声回答:“太后命薛公公烧了经幡,奴才已经设法将经幡掉换出来,请王爷过目。”
宴宁贤结果经幡细看,宫人指着被令羽用米浆清洗过的地方说道:“奴才发现这经幡上却有蹊跷,请王爷细看幡布只有被洗过的地方露出原本绣锦,但其他地方都薄薄覆盖一层无色无味的霜粉,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所为。”
宴宁贤皱眉:“这霜粉会不会是还剩余的炎芝草汁?”
“奴才已经找御医查证过霜粉并不是草汁,并且,如今寻常见到的炎芝草都是单株草,根本没有什么单双叶的不同,因此奴才怀疑只怕是羽侧妃机智过人,想借单双叶的说辞找出谋害她的人而已。“
宴宁贤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诡异:“那这幡上霜粉又为何物?涂抹在经幡上又有何效?”
“这个奴才还未查明,但可以确定此霜并无毒害且时间久了还会如飞尘落絮般脱落不留任何痕迹。”
宴宁贤拧起长眉冷笑:“这件事越来越有趣儿了,你们要盯紧皇上一举一动,本王自去找人查明这霜粉用途。”
“王爷放心,奴才明白。”
谈话结束,宴宁贤悄然离开殿阁,那神秘宫人将经幡交给宴宁贤后也悄无声息离开了。
终于在曙光笼罩京城时,令羽结束了她这辈子最痛彻身骨的跪刑,凌贞和恩萝早就等在宫墙围栏后面,得知令羽可以出来了急忙飞奔到她身边。
令羽整个身躯佝偻成下跪姿态僵挺着躺在地上,甚至连疼痛和麻木都感觉不到了。
恩萝见此惨状不禁放声大哭,凌贞毕竟沉稳些,训斥恩萝不准哭,然后和她小心翼翼搀扶令羽回到贤亲王府。
令羽躺倒床榻上时身体还保持着蜷缩姿势伸展不开,恩萝用烧热的药酒给她按摩擦拭,剧烈疼痛让令羽浑身颤抖不停,衣裳都被冷汗浸透。
恩萝大颗大颗眼泪砸下去:“郡主你疼的太厉害就喊出来,别忍着把毒火都闷在心里落下病根。”
令羽伏在软枕上咬紧牙关,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却仍一声不吭。
她待恩萝敷好药后便唤凌贞靠近过来问道:“剩下的石蒲霜处理干净没有?凝月阴险,王爷又是个心机深邃的人,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什么破绽。”
“放心,我早已处理干净,没有人能查到郡主头上。”
“还有……”
令羽将声音压得更低:“凌贞,你务必帮我查清翁素音的背景,我要知道她来瑄朝的真正目的,和她究竟是不是云桐族的郡主。”
“好,奴婢立刻就去。”
凌贞转身离开寝殿,令羽终于松了口气,沉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其实令羽自然知道炎芝草并不分什么单双叶片,她在奉祖殿上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当众揭穿凝月的阴险面目。
那经幡上的霜粉名为石蒲霜,也是草木凝粉,无色无味无毒,将其薄薄一层涂抹在经幡上不会有任何人发觉。
等时日久了霜粉如粉尘散落后,描绘在经幡上的墨迹也自然会随同剥落,似从未描画过一般。
这本是恩萝知道令羽不愿替宴氏先祖描经幡,才想出来两全其美的法子,却不料这层薄薄霜粉竟救了令羽。
所以米浆洗掉的并不是炎芝草汁,而是石蒲霜。
正巧因为所有墨痕和草汁都附在霜粉上,令羽才假借米浆和单双叶片之说洗脱罪名。
之后十多天中令羽都在舞絮阁里养伤没有出门半步,裴近月悄悄派人送治伤药给令羽,同时传消息告诉她,京城里有关如意公子的各种说法越来越喧嚣,甚至到了人人自危的时候。
偏偏在此时太后寿安宫中有一棵半人高的珊瑚树失盗,寿安宫里人心惶惶、流言纷纷,都说是如意公子入宫盗走了珊瑚树。
太后也因此事引发旧疾,又一次病倒。
皇上下令御医院每天医药不断给太后治病,还有各宫苑宫妃们都轮流侍疾,连个王侯的臣妃们也每天入宫问安。
凝月听闻太后病重早叫人准备入宫穿戴去问安,令羽腿伤还没好行走不便,但凝月故意在入宫名帖上添了令羽的名字,毒了心肠要折磨令羽腿疾加重。
令羽无法推脱进宫,好在有裴近月送来的奇药已经让伤势恢复很多,于是令羽也穿戴宫装随同凝月进宫。
到了寿安宫,凝月请玉沁姑姑禀报觐见太后,两人在殿外足足等了大半天后玉沁才出来冷冷道:“太后说了,羽侧妃笨头呆脑的不见也罢,只贤王妃娘娘亲跟随奴婢去见太后就行了。”
凝月十分得意斜睨令羽一眼,跟着玉沁进殿去了。
令羽平白讨了个没趣,寿安宫里人人对她冷眼相待,她便带着凌贞离开寿安宫,准备先去宫门前等着凝月一同回府。
太后寝殿内重幕垂帘,檀香在玉雕香炉里缭绕而升,太后正穿着丝罗锦衫,正倚靠香炉旁红酸枝镶贝卷榻上闭目养神。
凝月施礼问安,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双眸如蕴着锋利刀刃看着她。
太后冷幽幽道:“好一个贤亲王妃,你好大胆子,敢在奉祖殿使鬼魅伎俩夺宠谋恩,你当哀家眼瞎心盲了是吗?”
凝月大惊失色,双膝一软“砰”地跪倒在地,她本还为太后单独召见自己是恩宠之意,不料竟是进了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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