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千里之外开始了,李庄的人们依旧有条不紊的生活,柴米发现一瞬间,庄子里的孩子似乎都长大了,打架胡闹的事忽然绝迹
柴米知道,这些孩子在等待着家中的梁柱归来,等待着那个能庇护他们半生,给予他们力量的人归来
母亲表现出了军人妻子的刚强,老柴一走,母亲如同一头狮子般巡视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给柴米定上了无数条规矩,这些早已习惯,老柴大半时间都在行伍,保护幼崽的任务自然由母亲承担
雪在下,柴米从庄子里各家各户的闲谈中知道,此次犯边的是西戎人,和李牧常年作战的东胡人不一样,东胡人早已被大燕打得直不起腰,而西戎却在短时间内侵占东胡人大片草场,迅速的壮大,然后野心终于在这一年的冬天膨胀了出来
举国上下对李牧大军充满了信任,他们不信小小西戎能够战胜燕国的战神,所以柴米也不信,他不信征战一生的老柴会败
夏风出来的时候,承载着大燕国人希望的捷报也飞了回来
李牧两万大军与齐国大军合力大破西戎,燕国人纷纷举杯相庆,然后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生活
看着满城欢庆后有回归正轨的人们,七岁的柴米将思绪拉了回来,桃山先生正在审阅自己的课业,要是被发现走神,板子估计不会轻
桃山先生看完课业,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慧不少”
“先生谬赞了”柴米高兴道,他知道自己的课业通过了
“短短半年,你已将课业其他孩子数年的课业修习完毕,按你的水平,可以去考童生了”桃山先生板着脸说道
柴米喜上眉梢“先生,可是真的?”
“老夫岂会骗你,不过。。。”
“不过?”
“你的文章虽有条理,但话语太过直白,即便你的学识已经足够,但文章却入不得考官之眼”
“那学生该当如何?”柴米拱手问道
桃山先生起身,从书架上取下几本破书扔给柴米道
“将这些书熟读,将你稚子文风藏起来,淬炼文章,数年后方能科考”
柴米撇撇嘴,这些书他老早便偷偷看完了,可始终改变不了自己白话文的习惯,再看一遍也是枉然
“小子休要不喜,你还太稚嫩,不适宜考取童生”
“学生并非不喜,不过学生读书不是为了考个功名,而是希望了解天下,学生对世间万物充满好奇,不限困与书本应试之间”柴米说道
“呵呵,老夫都说了你太稚嫩,眼观天下还非你能做”
“先生,恕学生直言,您的学识渊博,学生偷看过您的诸多文章,无不辛辣,为何独独要求学生循规蹈矩?”
桃山先生闻言一愣,旋即笑道“我说为何有时要找一些旧时文章却百般寻不到,数日后又出现,老夫还以为老眼昏花,结果是你小子”
柴米挠挠头道“您这里的书差不多都看完了,虽大多不得要领,但也算是博览群书了”
桃山先生往柴米头上一拍,这个学生他打心里喜欢,就是太顽皮了些
“你问我为何邀你循规蹈矩,看看老夫现在,破屋三两间,稚徒七八个,这便是老夫不谙世事换来的,你也愿如此吗?”
“可学生认为老师心中自有锦绣,眼前残壁不过云烟”
“哈哈哈,好,老夫有你这样的弟子也是后生遭殃,你想学什么,我可教你”
柴米两眼放光,桃山先生他是知道的,能被李牧看中做自己长子的先生,必然有过人之处,所以自己常常偷看他所著文章,其中囊括世间,臧否天下人物,只是年老失去雄心罢了
柴米一俯到地说道“望先生给我讲讲这个天下”
桃山先生捋着胡子,玩着窗外鸣蝉说道“那我便给你讲讲如今天下
当今华夏,自鲁国数年前被大齐吞灭后,七国并立,我大燕开过与百年前,常年与北方蛮夷角力,几不沾染中原争霸,西、南有大齐,北有胡戎,东为大海,只要提防两面之敌便可安然无忧
至于南面大齐,文采风华,皇帝年富力强,意图称霸,奈何其西有大秦,两国多年鏖战,终以函谷为界,未有纷争多年
齐国之南乃小小越国,间于齐楚,艰难生存,仅十余城却因商贾遍布天下而极为富庶,为师料定若十年内越国不灭,定为齐楚劲敌
秦国在西,本山峦叠嶂,秦人穷苦,仅靠关中之地以养大秦,然数十年前,秦人变法,军功可以授爵,秦人大军无不求战,向西又沟通西域之地,塞北又获得大片养马之地,霎时间秦国国力飞升,将世仇大齐迎头痛击,两国平分北方
秦南为蜀,占据蜀中,天府之国,物阜民丰,依靠剑门、九丝,峡关轻易阻挡三面之敌,但由于过于优渥,蜀人疲懒厌战,无进取之心
蜀南为滇,穷困小国,道路崎岖,多山多石少耕田,民不足百万,因地势高昂,产出极少,对他国威胁极小,强攻又代价过大,故而安然至今
滇东为楚国,堪称南国第一,水网密布,土地肥美,依长江天堑而不惧北方诸国,但近年皇帝早崩,幼帝即位,皇后一党专持朝政与军权,迟早一日,幼帝成年后必与后党势同水火
这便是当今天下”
桃山先生简略的讲了讲天下大势,听得柴米两眼放光,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中精彩
“好了,天下你知道了,滚回家好好念书”桃山先生下了逐客令
柴米这才起身告辞,拉着在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李郁回家
当一个人对一件事爆发热情的时候,会拥有极快的学习速度,柴米便是这样,当他爱上学习的时候,半年便读完了基础的课业,而现在他又对天下大势起了兴趣,所以他希望能飞快的了解更多的知识
知识绝大多数时候来自于书本,所以李郁一回到侯府便偷偷来到家里的书阁,他父亲的书房是不能随意进,所以只能到一个藏书阁中为柴米找书
关键是大路货的书柴米读了太多,他希望能读到更多好书,最好是禁书,但奈何李郁压根分不清书的好赖,每次带来的都是一些极为普通的书籍,再加上武勋世家的书阁就是个摆设,所以得到好书的几率就更小
但柴米依然不肯放过这样的几率,站在墙外接过李郁扔出来的书,柴米迅速翻看了一下《营造术》,像是一本讲述各种用具建造的书,算了,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也能将就着看
抱着书往家赶,刚走到门口,柴米便将这一本李郁千辛万苦找来的书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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