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忘川
柳维扬悄悄穿过结界,避开天界的耳目搜寻着族人的下落。
忘川之畔之大,无法用简单的言语计量。柳维扬耗费数日之功,跨越千万里才在忘川角落,极苦极寒之地找到一点踪迹。
冥界、魔界失主,残余的族人均被投放此处罚做苦役。
冥族还好,听说五百年前,他们的王是同他们一起被罚下界。有冥王的庇护,他们日子过的还行。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前不久,冥王因仙魔大战中作乱被应渊帝君发现端倪。应渊抓了他回到天界,尚未查清结果,冥王就死在了天界大牢。
两名夜差正站在道路边,监视冥族和魔族的战犯做事。
这儿是忘川水渊境,川水中蕴含的阴气比境外魂魄渡江的地方繁盛百倍。
纵使他们这些奉命看守在此的夜差们有专门的法器加持,也难抵其中阴寒。
而这些战犯需要赤手空拳的用碗将渊境的川水盛起,装至准备好的器具中。一个满换另一个,永无止境。
但是,这些被装满的器具中的川水并没有其他用处。等战犯歇下,值守夜差会拿着器具从另一个方向将水再度倒入渊境。
战犯们做的都是无用功,但他们不能停下。若有一人倒下,则由另一人接上,当日还要完成两个人的任务量。
于是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就怕自己死了不要紧反而连累旁人。
这,就是天界下达的对战败俘虏们的惩罚。
其中一个夜差,看着劳作队伍中的小孩子一个个瘦骨嶙峋,面色冻得青紫,不自觉摇了摇头叹息。
另一人斜眼瞟他,啧了一下:“咋的,你还同情起他们来了?”
摇头的夜差说:“没有,就是替那些小孩可惜。”
“可惜什么?别忘了,就是因为他们,三界死了多少人!仙兵战死无数不说,连三大帝君也因此殒命。我说老兄,你可收起你那些伤春悲秋的心思,魔冥两族的人死不足惜!”
说话的夜差脸色冷肃,看对面的老友的眼神都不善了。他曾受长生帝君恩惠,才避免了死亡的结局,在这夜忘川做了个小地仙。
仙魔大战,魔族与冥族害死了他的恩人。他恨他们入骨,听不得任何人对他们有同情之语。
他对面的夜差知道这些事,也不怪他对自己冷言冷语。
夜差利索道歉,自己一时失语,让他别忘心里去。
冷脸的夜差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面色总算缓和了些。
两人一同看着前面渊境中劳作的魔冥两族的人。
冥族才失冥王不久,之前有冥王回护,冥族的战犯们身形看上去比魔族好些。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魔族几乎个个瘦弱。
成年男子还好,好歹还有个体面样,顶多看上去瘦了些。
小孩和妇孺就不同了,女人们不仅身体不支,老妇更是都驼着背,一步一步的在往前挪。
小孩们常年吃苦,又没有足够的营养供给,现在看着头大身子小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心思较软的那个夜差劝了生闷气的友人一句:“行啦,别气了,你看他们都得到充足的报应了!”
冷面夜差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他对面的人只好说:“你恨的那批人早死绝了,这些剩下来的都是大战开始时留在族地的。也许他们知道的还没你多。”
当年仙魔开战,冥族辅助魔族,战场上死伤无数。仙兵折损了不少不假,但魔族和冥族也没好到哪儿去。大战结束,魔冥两族的战士均被斩杀。
冷面夜差:“谁让他们摊上那样的族人,自认倒霉吧!死了下辈子也祈祷别做魔冥两族的人!”
冷面夜差话说的冷酷,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的表情没有像之前一样恼怒。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人或许大多不知情,但就像他说得,谁叫他们是魔冥两族的人,族人犯得错,他们也得担着!
心软夜差:“帝尊没有限制他们的刑期,他们永远没有生路。”
冷面夜差嘴唇嗫嚅了两下,忍住了没说出刺耳的话。
暗处,柳维扬握紧了双手,指尖嵌入掌心。他狠狠咬住牙,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掉落下来。
看着在这渊境中受尽苦楚的人,柳维扬的心痛如刀绞。
他不恨天界,不恨帝尊与应渊。他只恨自己,怎么就甘愿将万魔之眼交出,让野心勃勃的烁骅等人掌控了魔族。
他的族人……都是因他的过错才会沦落至此,难道他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再一个个死去吗?
柳维扬看着下方的队伍中,一个魔族小孩不小心跌倒在地爬不起来。他身边有女人去扶他却累的自己也跟着摔倒。
脚边的川水一寸寸漫过他们的脚部、大腿,直达腰际。短短两息,两人瞬间面色惨白,打起了哆嗦,又被值守的夜差用鞭子缠着强硬拉起身。
有夜差喝斥他们,周围的魔族没一个敢冒头。那两个被骂的女人、小孩更是一声不敢吭,只能低头不断道歉,还要忍受身上的痛楚。
柳维扬的手中聚起了魔力,只待他心念一动,这魔力就会攻向那些态度不好的夜差。
可想想这样会造成的后果,柳维扬一点点让手中的魔力湮灭。
不行,现在不能出手。伤了天界的人,他们就更有理由处罚他的族人。他不能再害了他们。
最后遥遥望了眼那些过得艰难的族人,柳维扬忍着心痛离开。他终于明白那个神秘人为何要他来这儿看一看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的软弱无能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要去找他,他要偿还他的罪过。只是,他不会将族人当作工具交到对方手里。
回到神霄宫,柳维扬给神秘人发去了信件。
夜晚,铘阑山
芷昔正打算休息,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封信。信件展开,纸上并无字迹。
芷昔用修罗之力一扫,信中暗藏的字印射在空中。
三日后,朱翠山魔相一约,望君赴。
柳
芷昔挑眉,有些意外。这个柳维扬倒还没有她所想那般不在乎族人,动作还挺快的。
芷昔抬手给他回了三个字:七日后。
紫麟和琳琅的婚礼就在这两天,她可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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