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血生,死后发作,死而不僵,终死状犹如中牵机毒,血牵机也。破颅而亡,可免发作之苦也。”
——《天渚.蛊论》
“病者初不显,为狂躁之症,百药无效。又半载,脉搏渐稀,铤而走险,灸百会穴,有奇效,神渐明。耗精愈多,见效愈微,恐其津涸而亡。”
“然,一日听奏曲,为胡音,病者大为发狂,伤人无数,其状若兽,挣扎数日,血凉而不僵,死时如千机,痛苦万状。”
——《胡医医案.怪症篇》
花莫莫伸手摸削去的地方:大部分切面光滑而平整,要很仔细地摸,才能摸到一点起伏,应该是之前刻过什么字。
另拿了纸笔,将这残余的字拓下来:
花莫莫:……也是梵文!
羌宿:也?
花莫莫点头,又指指那佛像:
花莫莫:赵老爷书房里全是梵文书
花莫莫:有些书上画的也是这种恶鬼
羌宿:赵生明……曾拜过西域高手为师
羌宿:不过后来被逐出师门了
羌宿:他自己也曾说是‘胡汉两姓之身,平白无故之冤’
花莫莫:被冤枉的……还要向这恶鬼请罪?
花莫莫:那他怎么不扎点小人,咒他师傅早死早超生呢?
羌宿:……
羌宿:不要跑偏
花莫莫:我没有扯谎啊,外面话本子上都是这样……
花莫莫:……唔唔唔!
羌宿:尚未查明,勿要妄下结论。
羌宿:也可能是做了其他事,或是代人受过。
花莫莫点点头,他从未查过什么案,但落井下石的事没少见人做过。
像羌宿这样是真心想查明真相,在乎真相的人……太少、太少了。
他突然一下子安静起来,捂着他嘴的羌宿反而不知所措了。
花莫莫看得他不好意思,那人脸也是温凉的,“嗯嗯嗯”保证不瞎说时呼出的气是却热的,他被烫到了,松开了手。
花莫莫:你说……这佛像上这么多金银珠宝,怎么偏偏要削去那么薄薄一片黄金呢?
羌宿:此物重要
花莫莫:江湖人最看中的宝贝啊……一个是武功,一个是侠名吧
这两样只是大部分人在乎,但比如羌宿就不太在乎。他却不再回答,这密室既已找到,又无多余线索,便不用多留了。
比起黄金恶鬼像,那绣楼和断梯更让他觉得疑惑。
羌宿抬步向外走去。
花莫莫没有跟上,他抬眼看放着长明灯的架子,一、十、二十……四十九。
四十九盏长明灯,这比起赵生明从他这儿买走的少了整整十六盏。当然也不排除是灯坏了,便扔了。
他凑上去看灯底的记号——天行九年四月。
那是五年前,卖出的第一盏灯。
没坏,那么……少了的十六盏灯呢?
花莫莫又转到蒲团跟前,只有一个蒲团,赵生明不是穷得买不起,而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会来。
花莫莫:一个连赵夫人都不能知道的罪名么……
贾仙人:诶哟喂!
贾仙人:我嘞个乖乖哦,这么大个佛像哟!
不知什么时候,贾仙人竟也转到了这儿。
望着那黄金恶鬼,他啧啧称奇:
贾仙人:嚯哟!这红宝石,这工艺,价值连城啊!
花莫莫:……!
贾仙人:没曾想这赵生明住得偏,镇宅的宝却不赖哟……
赞到一半,贾仙人拖着长音,使劲瞪眼看花莫莫:
贾仙人:欸,你明白了没有啊?
花莫莫连连点头,拉着贾仙人蹲下,压低声音问他:
花莫莫:先生,那你知不知道内个赵老爷中的是什么蛊啊?
贾仙人:
贾仙人:我……不知道啊我
贾仙人:这……你得问羌少主啊,这是他查案嘛
花莫莫:先生放心,我不问名字,也不会告诉羌宿
花莫莫:我就想知道这蛊发作起来是不是要挺长时间,而且旁人还能发现异常?
贾仙人:这……
贾仙人:你问这个可不能白问啊,这样,你得帮老夫个忙
花莫莫:先生,我只会收尸啊
花莫莫:埋死人……打折行么?
贾仙人:欸呀呀呀呀,还真跟这个差不多
花莫莫:(这都能撞上!)
花莫莫:那我不问了,我去问羌宿好了
贾仙人:!
贾仙人面色一变,急急忙忙拦下花莫莫:
贾仙人:别走!
贾仙人:是是是是,你说的对!
贾仙人:欸,我都告诉你了,这回你得帮老夫了吧
花莫莫:
花莫莫:……
贾仙人急急忙忙地塞来一封请柬,随后生怕花莫莫反悔似的,一溜烟儿跑了。
果然,赵生明中的是血牵机。
花莫莫将请柬塞入袖中,不论是贾仙人还是羌宿都能说出答案,只有他不能:
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天渚遗民,是决计不能知道这些的。
如此,那人便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花莫莫轻松起来,即使是要帮贾仙人一个未知的忙,也总比让死人复活强得多,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他慢悠悠转出去,知道这赵老爷为何敲棺材板子,对策不就能用了么。
……
羌宿没有直接去看绣楼和断梯,他刚在厨房里又检查一遍:一如花莫莫,他发现了三个火引。
两个是布条,其中最特别的是松茸。
花莫莫:羌少侠,我想好要做什么了,可否借不争一用?
羌宿递出不争,顺便问花莫莫:
羌宿:你来厨房点过火?
花莫莫接过不争,点头承认:
花莫莫:我点了两次,用的布条
花莫莫:先前有碎骨将烟囱堵上了,火不太好着
羌宿:我听说本案也着过火,只是被扑灭了
……当然着过了,还是花莫莫自己专门跑回来放的,烟特别大的那种。
花莫莫:着过,是镇上有人发现才及时扑灭的
羌宿:不是厨房走水?
花莫莫:……在小园林里,可能是雷劈的吧
花莫莫着实不敢再让他问下去了,再问就真的露馅儿了。
他向羌宿点头示意,转身便走,一直走到花厅,才在门槛上坐下。
此处能清晰地看到天井里的状况:
赵生明拍棺拍得更加努力了,棺盖已经有些相形见绌。
照这样下去,最迟明天晚上,赵老爷就能破棺而出,届时……
血牵机为血而生,中了这个,它便只能不断饮血,来延缓发作。然而蛊性贪婪,血牵机只会向宿主索要更多血液……直到宿主崩溃,毒发而亡。
人被生生逼作了野兽,这是相当残忍的死法,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花莫莫:(赵夫人、赵老爷……)
花莫莫:(赵家少爷守心……死不见尸啊)
他脑海中已有了多半思路,手中也没停。
花莫莫借不争,这次真的是因为它削骨如泥:他将留下的一块动物头骨削成了五根三寸来长,极细极尖的骨针。
如果拿去和另一块头骨上的针孔对比,会发现刚好吻合。
赵夫人不愧是药王谷出身,已经认得了血牵机,只是她怎么只是一直用动物练手,还要将尸骨塞到烟囱里……
月上中天,花莫莫只觉眼皮越来越沉。
他太困了,算算时间,他几乎是两天没阖眼了。
索性,不再与睡意对抗,他抱着不争,歪头靠着门框,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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