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 最后的聚会

胡烈站在城墙上，目光穿透夜色，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敌军营地。炮声虽然稀疏，却依然时不时地传来，仿佛在提醒他，敌人并未真正离去，他们只是在远处观望，等待着下一次进攻的时机。胡烈的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知道，仅凭自己和剩下的十名战士，根本无法与敌军正面抗衡，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智慧和地形，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甚至给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他带着两名亲信，趁着夜色悄悄潜下山去。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炮声打破寂静。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敌军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敌军的弹药库附近。胡烈的动作敏捷而谨慎，他指挥两名亲信迅速搬走了几箱炮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城中。

回到城中后，胡烈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研究如何利用这些炮弹。他将炮弹与昆仑火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经过一番试验，终于研制出了一种能够爆炸的地雷。这种地雷威力巨大，一旦触发，足以将周围的敌人炸得粉身碎骨。胡烈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峻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率领着剩下的十名战士，趁着天亮将地雷埋在了山下的各个角落。每一个地雷都被精心隐藏，敌人一旦踏入这片区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接着，他们又在山腰处挖了一条又宽又深的沟壑，沟壑中布满了尖锐的铁刀和铁枪，即便是战马也无法跨越。最后，他们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挖掘了许多坑洞，坑洞顶部用厚重的木板覆盖，既能抵挡敌军的弓箭，又能作为战士们的掩体。

完成这一切后，已是深夜。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城中，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中更加愤恨。整座城市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街道上堆满了瓦砾和尸体，残破的房屋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那是尚未死去的伤者在痛苦中挣扎。

胡烈默默地走到城墙的角落，那里躺着曾经的元帅马啸天。马啸天的尸体已经冰冷，但他的面容依然安详，仿佛只是沉睡了一般。胡烈缓缓坐下，靠在马啸天的身旁，仿佛他还活着一样，轻声与他叙起旧来。他回忆起两人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回忆起那些胜利的喜悦和失败的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马啸天倾诉心中的无奈与悲凉。

聊着聊着，胡烈忽然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身旁的马啸天早已死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马啸天的肩膀，仿佛在告别一位老朋友。然后，他转身走上城墙，站在高处，眺望远处的敌军营地。

夜色中的华北城显得格外悲凉。城墙上的旗帜早已破碎不堪，随风飘荡的布条仿佛在无声地哭泣。城内的房屋大多化为废墟，只剩下几处残破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在废墟间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远处的火光映照在城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这座城正在慢慢被黑暗吞噬。

胡烈站在城墙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恨。他知道，这座城已经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但他依然选择坚守，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信念。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银枪，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胡烈走下城墙，脚步沉重却坚定。他带着剩下的十名战士，在城中四处搜寻，最终在一处废墟中找到几瓶未被毁掉的烈酒。酒瓶上沾满了灰尘，但瓶中的酒却依然清澈，仿佛是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胡烈将酒瓶抱在怀中，带着战士们来到城中一处较为宽广的地方。这里曾经是城中的集市，如今却只剩下残破的摊架和倒塌的房屋。他们在废墟中清理出一片空地，升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胡烈将酒瓶打开，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举起酒瓶，对着战士们说道：“兄弟们，今夜我们不谈战争，不谈生死，只谈情义。这酒，敬我们曾经的并肩作战，敬我们未来的无畏无惧！”说完，他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仿佛将心中的压抑与痛苦一并冲刷。

战士们纷纷接过酒瓶，轮流喝上一口。火光中，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开始畅谈过去的点点滴滴，回忆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有人说起曾经在训练场上的趣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有人提起某次战斗中的惊险瞬间，大家听得屏息凝神；还有人谈起家乡的亲人和未完成的梦想，眼中闪烁着泪光。

胡烈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知道，这些战士们心中都藏着太多的情感，平日里无法表达，今夜却借着酒意，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他们的笑声、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座残破的城池重新点燃。

然而，随着夜色的加深，篝火渐渐微弱，众人的情绪也逐渐低落下来。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默默低头不语，还有人站起身，走到一旁，独自望着远处的黑暗。胡烈知道，他们都在压抑着心中的悲伤与恐惧。这场战争，要么他们活，要么他们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到了后半夜，众人纷纷控制不住情绪，一个个借口困倦，躲进了房中。他们用睡觉作为挡箭牌，试图逃避现实中的残酷。胡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痛楚。他知道，这些战士们心中都明白，这次战斗可能会是他们生命的终点，但他们依然选择坚强地面对。

胡烈独自坐在篝火旁，手中的酒瓶已经空了。他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光，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远在广州的家人，想起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却已离去的战友，想起了这座城池曾经的繁华与如今的破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被他擦去。他知道，作为将领，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让战士们失去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望着远处的敌军营地，心中默默发誓：“无论未来有多么艰难，我都会与兄弟们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夜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一丝凉意，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兄弟情义的火焰，永不熄灭。

胡烈站在城墙上，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援军的旗帜会在那片地平线上出现，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和马蹄声，冲破敌军的包围，为他们带来生的希望。然而，每一次的期待，最终都化作了泡影，消散在无尽的等待与失望中。

他们曾一次又一次地点燃烽火狼烟，浓烟冲天而起，仿佛要将他们的绝望与恳求传递到千里之外的都城。每一次点燃烽火，胡烈的心中都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仿佛那缕烟能够穿透重重阻碍，唤醒宫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决策者。然而，烽火燃尽了，烟散了，天空依旧寂静，援军的影子却始终未曾出现。

他们也曾派出信使，带着血书与恳求，穿越敌军的封锁，奔向遥远的都城。信使们冒着生命危险，穿越险峻的山林，渡过湍急的河流，只为将他们的困境传达给那些能够决定他们命运的人。然而，信使们一去不返，仿佛消失在了茫茫的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胡烈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他不明白，为什么宫中的人会对他们的生死置之不理？为什么他们的忠诚与牺牲，换来的却是冷漠与抛弃？每一次点燃烽火，每一次送出信件，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援军一定会来。然而，现实却一次次将他推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曾经一去不复返的信使，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城门口。他的身影瘦削而疲惫，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风霜与伤痕，仿佛经历了无数艰险才终于回到这里。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信封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甚至有些破损，但那封口的火漆印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在诉说着这封信的重要性。

胡烈听到消息后，几乎是飞奔着冲下城墙，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他冲到信使面前，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封信，目光死死盯着信封上的字迹，仿佛想要透过纸张看到里面的内容。信使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将军……我……我回来了。这封信……是宫中的回信。”

众人们围坐到一起，纷纷看向桌上的信信纸上的字迹简洁而冰冷，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心中：“能守即守，不守则退。”短短八个字，却像是一道无情的判决，宣告了他们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围在桌旁的十名战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眼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仿佛连火焰都在为他们的命运叹息。胡烈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曾经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次次被点燃，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掐灭。他们曾无数次点燃烽火狼烟，试图向宫中求援；他们曾一次次派出信使，带着他们的血书与恳求，奔向遥远的都城。然而，每一次等待的结果，都是杳无音讯。直到今天，他们终于等来了一封信，却是一封冷冰冰的撤退信。

胡烈将信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信中的那句话：“能守即守，不守则退。”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残酷。它意味着，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支援，失去了所有的资源，甚至失去了最后的退路。他们十个人，将独自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而他们的任务，只是“尽力守住”，然后“安全撤退”。

可是，怎么守？怎么退？胡烈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城中的粮食早已耗尽，武器也所剩无几，甚至连城墙都残破不堪，根本无法抵挡敌军的进攻。而他们十个人，早已疲惫不堪，身上布满了伤痕，心中的斗志也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消磨殆尽。

战士们沉默地围坐在桌旁，没有人说话，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有人抬头望向远处的黑暗，眼中满是迷茫；还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无法发泄心中的愤懑。

胡烈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知道，这些战士们曾经是多么英勇无畏，他们曾经为了这座城池，为了身后的家园，拼尽全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然而，如今他们却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绝望与无奈。

“兄弟们……”胡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话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战士们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却又仿佛早已知道，接下来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胡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守住这座城，直到最后一刻。然后……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撤退。”

他的话在空气中回荡，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战士们依旧沉默，没有人回应，只有害怕的肌肉在脸上在抽搐，映照出他们眼中的绝望。

胡烈知道，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这座城，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城墙和十名疲惫的战士。而他们，将独自面对敌军的铁蹄，独自承受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阳光格外耀眼，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仿佛为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然飘过，仿佛与地上的血腥与硝烟毫无关联。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胡烈的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胡烈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最后一次守护这座城池。

“兄弟们，”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壮，“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站到最后。为了这座城，为了我们自己。”

战士们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厮杀，但他们依然选择坚守，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尊严。

胡烈站在城墙边，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们能安安全全的退出来，一个人也都不少！至少能带着他们的尸骨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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