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事

等一切打理妥当，玄凌便命人传膳，陪着知韫一道用了些。

知韫原本还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只是宫中御厨们的手艺极出色，样样吃食皆是色香味俱全，才尝了一口，便征服了她的味蕾，顷刻间将她的馋虫都给勾上来了。

陪着她的玄凌:“……”

这是有多饿啊？莫非她从前都吃不饱么？怎么昨儿夜里也不说呢？

一时怜惜之心更甚。

只是眼瞅着小姑娘小嘴不停地吃了一整碗的碧粳米粥，又陆陆续续吃了水晶虾饺、如意花卷、玫瑰酥饼等诸多点心，玄凌不得不拦上一拦。

“一气吃多了容易积食，对身子不好。”

他命人将膳食撤下去，取了帕子替她擦拭，“韫儿乖，过些时辰再传。”

世人多看重身体康健，皇室中人更甚，玄凌亦是常年习武养生，于平日里的吃食也极讲究，自然不会看着她暴饮暴食。

“哦，都听陛下的，”

知韫恋恋不舍地看着美食走远了才收回视线，乖乖点头。

咳，那什么……

她其实也不是那种吃起来就没够的饿死鬼投胎，就是，就是吃了好久的粗茶淡饭，终于吃上好的，难免有些控制不住。

“你呀！”

她这双眼眸实在生的极好。

水润润的杏眸清凌凌的，仿佛被冰雪濯洗，纯粹明澈，尤其是她仰着头巴巴地望着他时，眸盈笑意，眼尾上挑，更显得她纯稚无辜，惹人怜爱。

就如此刻，他便想宠着她纵着她，将一切美好之物都捧在她眼前。

……

按大周的惯例，年节前后，皇帝和文武百官共有七日的假期，即大年初一前三天、大年初一以及大年初一后三天。

既无政务需要处理，用了早膳后，玄凌便挽着知韫在仪元殿前头的空旷处散步消食。

仪元殿地势极高。

作为皇帝所居之所，除紫禁城东西两侧的揽雁、问星二台外，仪元殿便是宫中最高的殿宇，站在殿前极目远望，便可见连绵的宫阙楼台如山峦重叠，起伏不绝。

正如天子高居明堂而俯瞰天下，握天地于掌中的豪情万丈。

“韫儿可喜欢这样的景致么？”

玄凌见知韫怔怔地眺向远方，眸光泛着明媚亮色，便笑道，“回头朕带你去揽雁台与问星台，那里的视野开阔，不仅能见宫中的亭台楼阁，亦可远眺洛阳城的繁华街市。”

“真的？”

知韫侧头，杏眸亮晶晶的，“陛下，宫外是不是很热闹？”

说实话，比起这象征着权势富贵的紫奥城，还是宫外的人间烟火更令她向往，当然，向往归向往，让她真的出去，那也是不行的——

她十有八九活不下去。

她很有自知之明，像她这样的脆皮，在这地方养不活自己啊！

更何况就她这张脸，连皇帝陛下都能见色起意，真出去了，不是被哪家的纨绔子弟给当街强抢，就是被黑心肝的玩意儿给卖了。

——这真是一件值得悲伤的事情。

知韫不免有点惆怅。

天啦噜！

给皇帝陛下当妃子，竟然还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出路。

最起码，吃好喝好穿好，就算往后失宠了，或者算计不过别人要被弄死，最起码她也什么都享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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