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传来宋景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心委屈与愤懑,抱怨道:“这算什么呀,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本以为他怎么也得留下只言片语,哪怕不能遂我心意也好。
“春语,收拾东西,我要回将军府。”我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闻声匆匆赶来的春语,听到我的话后,惊讶地“啊”了一声。可在我那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她也只能乖乖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我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在赌气。他可是太子,日后还要登上皇位,成为那万人敬仰、大权在握的天子。后宫与朝堂千丝万缕,盘根错节,他又怎么可能只钟情于我一人?说到底,是我太天真,太痴心妄想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我肆意玩闹的少年宋景行。
看着春语忙得晕头转向,在屋里进进出出,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愧疚。思忖片刻,还是出声制止了她:“行了,明天再收拾吧,你先回去歇息。”春语轻声应下,熄灭蜡烛,缓缓退了出去。
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却又被噩梦纠缠,猛然惊醒。背上的伤口也跟着凑热闹,一阵又一阵地抽痛,搅得我心烦意乱,不得安宁。到最后,我索性不睡了,披上一件外衣,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此时,已过丑时,整个清乐殿被夜色笼罩,万籁俱寂,唯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中。院子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宋景行知晓我爱玩,特意找来木匠,在树旁做了一架秋千。
我轻轻坐上去,脚尖轻点地面,秋千缓缓晃动起来。微风拂面,带着丝丝凉意,吹动着我的发丝,一时间,竟让我感到几分惬意自在。正晃着,突然,我感觉有一股轻柔的力量从身后传来,秋千越荡越高。我惊喜地转过头,只见宋景行身着一袭素白长袍,月光下,宛如谪仙降临。
只是匆匆一眼,我便扭过头去,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做什么?”宋景行自然明白我在与他置气,却也不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更深,手上还不忘把秋千推得更高。我兴奋地欢呼起来:“哦哦哦!再高一点!”
宋景行笑了,那笑容如春日暖阳,暖进了我心里。他很少这般开怀地笑,至少在我印象里是如此。“再高你可就要摔下去了。”他声音温柔,带着无尽的宠溺,眉眼间皆是柔情。
玩累了,我和宋景行并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仰头望向夜空,看着那闪烁的繁星。“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我满心好奇,这些年,似乎每次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总能及时出现。
他转过头,深情地凝视着我,抬手轻轻整理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说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清楚。”我表面上故作镇定,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佯装嗔怪道:“你跟谁学的这些甜言蜜语?”
他再度笑出声,自信满满地说:“我还用学吗?”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刹那间,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逍遥自在的七王爷,从不自称“孤”,一口一个“我”叫得亲切。那时的他,总爱对着我摆王爷架子,还老爱捉弄我。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哄小孩子一般说道:“好了,大小姐,现在开心了吧?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听到他叫我“大小姐”,我心里乐开了花,兴奋之下,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显然有些错愕,手刚轻轻搭上我的背,却又像触电般迅速弹开,脸上满是懊恼:“不行,你背上有伤,我不能抱你。”说着,还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管那么多,伸手用力捏住他的脸,肆意揉搓着,嘴里还念叨着:“你这笑太难看啦,应该这样笑!”他也不反抗,就任由我在他脸上“胡作非为”。不知怎的,他的脸竟慢慢红了起来,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你还说我,你这些坏习惯都是跟谁学的?”
他的手滚烫,我被烫得一哆嗦,下意识想要挣脱,可他却抓得更紧了。我索性从石凳上站起来,拉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顺势从抓着变成了牵着。他牵着我,缓缓走进寝宫。等我乖乖躺上床后,他细心地帮我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声叮嘱道:“夜里风大,以后可不许再独自跑出来了。”
“嗯!”我迷迷糊糊地应着,心里想着先敷衍过去再说。
“还有,明天一定要好好喝药,不许再任性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我的回应声越来越小,因为困意已经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宋景行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我进入梦乡。他又细心地为我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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