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高与护腕

2023年11月2日 星期五 多云

"林深，你报名参加跳高比赛。"体育委员把报名表拍在他课桌上时，顾野正用圆规在草稿本上画歪歪扭扭的心形。

林深皱眉："我没报。"

"全班就你没项目，老师说身高优势不能浪费。"体育委员挠头，"而且顾野已经报名了滑板表演赛，你们搭档..."

"我参加。"顾野突然举手，笔尖在纸上戳出个洞，"我给林深当啦啦队！"他转头冲林深眨眼，眼尾泪痣在晨光里忽明忽暗。

午休时林深被顾野拖到器材室。阳光从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跳高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顾野突然跳上垫子翻了个跟头："别怕，我教你！助跑要像这样——"

林深看着他像只敏捷的猫鼬在垫子上翻滚，突然想起上周体育课，顾野打篮球时被撞倒，膝盖渗血却笑着对他比耶。他的校服裤管总是卷到脚踝，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腿。

"明天记得戴护腕。"顾野把蓝色护腕套在林深手腕上，指尖在他脉搏处停留了两秒，"我亲手缠的绷带，绝对安全。"

第二天运动会现场，看台上彩旗招展。林深站在起跳点，手心沁出汗来。顾野举着写有"林深必胜"的荧光板冲他大喊，声音盖过了广播体操音乐。

第一次试跳，横杆在他指尖颤抖着落下。人群发出惋惜声，林深看见顾野把荧光板扔给旁边同学，挤开人群冲过来。

"别怕，我在。"顾野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后颈。林深突然摸到护腕里硬硬的东西，抽出张纸条，上面是顾野歪扭的字迹："跳不过就弃权，我背你去医务室。"

第二次助跑时，林深听见顾野在跑道边喊："想想你上周教我的立体几何！抛物线角度是45度！"他嘴角微扬，纵身跃起时，横杆在阳光里划出银色弧线。

掌声响起的瞬间，林深听见自己脚踝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重重摔在垫子上，看见顾野像猎豹般冲过来，校服拉链在风中啪啪作响。

"没事吧？"顾野单膝跪地，手指悬在他脚踝上方不敢触碰。林深摇头，却被他直接横抱起来。看台上响起口哨声，顾野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里，校医给林深冰敷脚踝。顾野突然从裤兜掏出颗薄荷糖："含着就不疼了。"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刚才你跳起来的时候，像只受伤的天鹅。"

"谢谢。"林深把薄荷糖含在舌尖，清凉混着顾野的体温在口腔扩散。他看见顾野的虎口处有新添的擦伤，应该是刚才救人时蹭到的。

"明天还能来补课吗？"顾野突然问，"我准备了草莓味冰棍。"

林深低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冰袋融化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远处传来接力赛的枪声，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比那还要剧烈。

傍晚顾野用滑板载他回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顾野的影子总是试图覆盖林深的，却总被他刻意错开。

"到家了。"顾野在巷口急刹，滑板轮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林深扶着墙单脚站立，突然被顾野拦腰抱起。

"顾野！"林深惊呼，手里的冰袋掉在地上。顾野把他放在台阶上，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耳尖："下次受伤记得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月光爬上屋檐时，林深在日记本上写道："2023年11月3日，顾野的影子比月光更温暖。"他摸了摸护腕里的纸条，突然发现背面还画着只戴眼镜的仓鼠，旁边写着："我的专属星星"。

晚风带来远处烧烤摊的香气，混着深秋的桂花香。林深低头看向脚踝，那里还残留着顾野掌心的温度。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真正的羁绊，是在你坠落时接住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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