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朔风狂卷,今秣正要吹熄帐中牛油烛,忽闻羊毛毡帘掀起的气流声。
冰凉刀刃贴上脖颈的刹那,她反手将药杵砸向身后,却被粗粛大掌捂住口鼻。
羊膻味混着血腥气刺入鼻腔,耳畔响起生硬的中原话。
"杨夫人,借你一用。"
帐外巡逻的火把光掠过,今秣趁机咬破舌尖,将血沫吐在案头《伤兵录》上。
缠着银针的布包被踢进炭盆,青烟刚起便被北狄人拽着后领拖出营帐。
她佯装踉跄,绣鞋踢翻药篓,当归片洒在雪地上连成断续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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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羡摔碎茶盏时,亲兵正捧着今秣的狐裘跪地颤抖。
"半刻前还听见少夫人煎药的声响......"
案头《兵策》被剑风劈成两半,他赤红着眼扯过地形图。
杨羡:"点轻骑一百,把东面雪松林翻过来!"
"将军,恐是调虎离山......"
杨羡:"那就踏平所有山头!"
玄铁护腕砸裂桌角。
杨羡:"传令下去,见到北狄装束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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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的月光惨白如刃,今秣被横捆在马背上,颠簸间发间木簪刺入马鞍缝隙。
她借着月色撕下袖口暗袋,药粉随风飘散,在雪地上留下莹蓝光点。
领头的北狄人突然勒马,弯刀挑起她下巴。
"老实点!你夫君的命,就系在你的......"
今秣:"阁下领口的狼头纹。"
今秣忽地轻笑。
今秣:"用的是漠北茜草染的吧?这染料遇雪泛红,十里外都能瞧见。"
她故意提高嗓音。
今秣:"杨羡的斥候最擅追踪血色!"
马鞭呼啸着抽在肩头,今秣咬牙咽下痛呼。
指尖悄悄蘸着伤口渗出的血,在路过冰岩上画了个箭头。
北狄人扯住她散落的长发。
"再耍花样,就把你手指......"
破空箭鸣截断话音,为首者应声落马。
今秣趁机滚落雪坡,腰间银针匣摔裂开来,淬了麻药的针尖在月光下泛蓝。
她蜷在红柳丛中,听着追兵逼近的脚步声,将最后三根银针夹在指间。
"人在那!"
北狄语的低吼震落枝头积雪。
今秣正要扬手,忽见玄色披风掠过夜空。
杨羡的剑锋割断北狄人咽喉时,血珠溅上她苍白的脸。
杨羡:"闭眼!"
他厉喝声中带着颤音,玄铁剑搅碎又一道袭来的弯刀。
今秣却挣扎着起身,将银针精准刺入偷袭者膝窝。
今秣:"右后方三步,有持弩者!"
当最后一个北狄人倒下,杨羡剑尖抵着俘虏咽喉。
杨羡:"谁派你们......"
今秣:"等等!"
今秣扯开俘虏衣襟,露出溃烂的箭疮。
今秣:"这化脓的伤口,用的是北狄左贤王部的箭镞。"
她蘸取脓血嗅了嗅。
今秣:"腐味里混着沙棘汁,是王庭巫医的手法。"
杨羡扯过披风裹住她发抖的身子,掌心触到她后背鞭伤时瞳孔骤缩。
杨羡:"你不要命了?"
今秣:"我要你赢。"
今秣将染血的北狄令牌塞进他护心镜。
今秣:"北狄王庭二十七部,唯有左贤王族用玄铁令牌。"
她忽然软倒在他臂弯。
今秣:"东南方...二十里...有水源......"
这是她在被绑途中观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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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时,王副将率部寻来。
只见杨羡抱着昏睡的今秣立于尸骸间,脚下雪地蜿蜒着血画的地形图,箭头直指北狄王庭粮草营。
染血的银针在朝阳下闪烁,恰似布下一局要人性命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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