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瓦当上敲出连绵的闷响,应絮就着将熄的烛火辨认药案上的字迹。
红花的异名被霉菌蚀去半边,余下"鬼臼""雪胆"等词皆用梵文标注,烛泪滴在"曼陀罗根七钱"处,凝成血珠似的红点。
这些药名,应絮一个也识不得。
她将药案递给傅云夕瞧。
应絮:"前日贵妃娘娘袖口里落出佛经一角被我瞧见,上面的批注和这张药案的字迹,甚是相似。"
傅云夕:"这雪胆在《千金方》里唤作冰蟾蜕。"
傅云夕抚过发脆的纸页,惊落几点霉斑。
傅云夕:"但鬼臼和其他什么,我也闻所未闻..."
他忽然收声,看着应絮指尖在"血蕨茸"三字上反复摩挲——那字迹与贵妃佛经批注的捺脚如出一辙。
春杏端着药碗进来时,应絮正对着"迦楼罗羽"四字出神。
瓷勺碰在碗沿的脆响惊得她猛颤,汤药泼湿了傅云夕玄色中衣,但傅云夕没在意。
傅云夕:"西域商队去年献过迦楼罗木雕……这迦楼罗羽,估计也是西域之物。"
傅云夕:"明日请惠民局掌事来..."
傅云夕话音未落,应絮突然呛咳,帕子上的血点混着药渍洇开。
他掌心覆上她额头,滚烫的温度灼着手心。
傅云夕:"春杏,取冰片来敷额。"
更漏声混着雨声催人昏沉。
应絮陷在锦被里,惚见傅云夕俯身试药的剪影投在纱帐上。
他喉结滚动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贵妃抚弄茶盖时尾指的轻颤。
应絮:"一定得弄清楚这药案的来头..."
傅云夕:"噤声。"
眼前晕开的光圈里忽然探进只青瓷勺,是傅云夕给她喂药,可她偏头躲开,竟娇气的嫌弃。
应絮:"苦..."
傅云夕:"有蜜饯佐着喝。"
傅云夕温热的手掌托起她后颈,掌心的厚茧磨得肌肤发烫。
应絮才启唇,苦味便混着蜜饯的甜意窜入喉头,激得她弓身呛咳,药汁顺着下巴滴在锁骨处的淤青上。
傅云夕突然含住第二勺汤药,喉结滚动的阴影投在应絮迷蒙的瞳孔里。
他俯身时沉水香裹着雨气压下,应絮推拒的手被他擒住按在枕边。
温热的药汁随着唇舌相抵渡进来,她尝到他舌尖残留的龙脑香。
应絮:"咳咳...你..."
应絮喘着气挣动,腕间翡翠镯在锦被上刮出细响。
傅云夕拇指抹去她唇边药渍。
惊雷劈开夜幕,刹那的惨白映出应絮耳尖的薄红。
傅云夕就着残烛细看她翕动的睫羽,上面凝着病中沁出的冷汗。
他忽然将药碗搁在榻边小几,青瓷与紫檀相碰的脆响里。
应絮的惊呼被渡进第三口药汁,傅云夕的犬齿惩罚性地磨过她下唇。
她攥紧他松散的衣襟,玄色绸缎在掌心皱成团乱云。
更漏声混着雨声催人昏沉时,听见他低哑的嗓音混着唇齿间药香。
傅云夕:"夫人咬人的本事,倒比大理寺的獬豸还凶。"
寅时的梆子穿透雨幕,应絮在药性作用下昏睡。
傅云夕凝视她松开的指间还勾着自己一缕墨发,抚过她滚烫的额角。
他就着残烛细看药案,发现"曼陀罗根"下藏着极淡的朱砂印。
窗外惊雷炸响的刹那,他瞥见陈姨娘的心腹丫鬟举着油伞消失在游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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