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的感觉席卷了今欢的感官,她声声泣泪,听得人揪心。
小木马并不高,但今欢没办法在剧烈摇晃下脱离木马,她的脚尖一次次悬空,又紧张地圈紧了小木马……
周而复始。
时间被无限拉长了。
今欢瞳孔一点点失焦,失重感挤满了脑袋,恶心,反胃,却又本能不敢泄力。
“妈妈……”
到后面,她挤出的每一声都气若游丝。
而这个过程,在外界看来,只是过去了两分钟。
温芙缴完费回来,便见自家宝贝儿眼神恍惚地望向自己刚刚伫立的地方,瞳孔失焦,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血色尽数退尽,乍看干净的小木马上,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污浊。
那是她手心的汗水打湿了小木马。
“欢欢!”
温芙惊恐冲过去,赶忙把她抱下来,但今欢已经失去了反应,身上还在不住颤抖。
“欢欢……!”
温芙赶忙把应急药翻出来,让她含着,大手一下又一下给她顺气,但今欢稍缓些之后,便是满溢的苦味,还有不断上涌的晕眩。
“哈……哈……”
她狼狈地趴在温芙怀里,大口呼吸,视线晃动着游移过底下每一个小朋友的脸,最后,她抱着温芙的脖颈哽咽,“妈妈……我不要和小朋友一起玩了……”
……
那天回去后,今欢发了高烧,她又回到了家里。
幸而,醒来后今欢忘记了那天的不愉快,依旧会趴在窗口看底下小朋友嬉闹。
只是再没主动开口同温芙说,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和小朋友一起玩耍。
之后两年,温芙陪在今欢身边,每天照顾她陪她玩逗她笑,很少很少时候,温芙也会带着今欢出去,但今欢不太适应身处热闹的场所,总是紧紧攥着温芙的手,生怕被抛下。
八岁那年,今欢要做手术了。
温芙很高兴的同她说,等欢欢醒来,就可以和小朋友一起玩耍了。
今欢不想和小朋友一起玩耍,今欢想要妈妈开心。
但她重重点头,承诺今欢会加油的。
……
是什么时候,妈妈不爱她了呢?
今欢半阖着眼回想。
那场手术术后反应不好,今欢没能如母亲期盼的那般,脱离病躯,反倒愈发严重。
手术结束后还是手术,大大小小的手术,还有数不清的药。
今欢躺在病床上,一次次看着母亲紧握着她的小手,那双眸子含着泪和惊慌。
今欢的病也折去了母亲的精神气。
日日夜夜的愁思压倒了尚且年轻的母亲。
那是今欢第一次醒来没有看到母亲。
之后,是无数次……
今欢当时不懂,不常见的父亲站在病房旁,沉沉注视着她,那复杂晦涩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懂了。
是不要今欢了的意思。
那场手术后,母亲带来了星星罐。
说星星罐满了,今欢便能离开医院了。
星星罐的第一颗星星是母亲带着她折的,后来的星星,是今欢在母亲每一次离开后,自己偷偷折的。
在无数个夜晚,她经常手心攥着一颗小星星,虔诚祈祷,星星如果听到她的祈愿的话,能不能让今欢好起来。
今欢想妈妈了。
今欢想回家了。
塘漫:下一章是愿灵又又。
又又是救赎,是恩赐。
——今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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