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命运的齿轮仿佛突然逆转。周围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喧嚣归于寂静,最后连最后一丝温暖也消失不见。我独自站在原地,被所有人遗弃,孤独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哥出现了。他像是一束穿透黑暗的微光,轻轻伸出手,将我从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拉了回来。回家的路上,寒风依旧凛冽,但心底却泛起一丝久违的温暖和依靠。“欢迎回家。”哥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不久后,在医院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再次崩塌。白血病这个冰冷的词汇,如同晴天霹雳般劈落,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摇摇欲坠。
我是哥的爸妈领养回来的孩子,我和哥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被哥带回了我们共同的小家。
我将目光投向哥,眼中带着几许慌乱与不安,声音里也染上了一丝颤抖:“哥!他们都不要我了,你还要我吗?哥?”那话语里满是祈求,仿佛只要哥说出一个“要”字,我就又能重新抓住一丝归属感。
哥注视着我,眼中满是温柔,轻声细语地说道:“季儿,哥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宠溺与坚定,仿佛在述说着这世间最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哥……我得了白血病。”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我们之间。说完这句话,我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害怕看到他脸上可能出现的震惊、担忧或是不知所措。
“哥,治白血病需要好多好多的钱,咱们没有那么多钱的。哥,要不我们就不治病了吧?哥,我真的好怕,我怕失去你,可又怕因为治病让我们陷入绝望的境地。”
哥愣住了。“白血病……”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宛如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在空气中久久回荡,仿佛这简单的三个字此刻拥有了千钧之力,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般的氛围之中。
我凝视着哥哥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倘若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将这个秘密永远深埋心底。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得了白血病呢?或许,独自一人默默地在某个角落等待生命的尽头,才是更好的选择吧。这样就不会让他如此痛心,也不会让这份沉重的担忧,成为他肩头无法卸下的负担。
过了许久,哥哥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直直地盯着我,眼神中满是坚定与不容置疑:“得治!白血病一定要治!哥哥有钱,今天就开始,哥哥带你去治病。”这话音并不高亢,甚至有些低沉,然而每一个字都似千钧之重,重重地叩击着我的心扉,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与希望在心底蔓延开来。
哥哥带着我走进了医院那略显冰冷的长廊,最终在诊室里得到了医生严肃而沉重的诊断:“他需要留在医院接受化疗。”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哥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担忧,而我也紧紧攥着衣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
哥哥紧张地拉住医生的衣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化疗……会很痛吗?我弟弟最怕疼了……”他的话语里满是对弟弟的心疼与担忧,每一个字都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眼中满是祈求答案的焦急。
医生凝视着哥哥,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同情:“化疗的过程会痛苦,具体的痛感因人而异,我无法准确预估那将是一种怎样的难受……”
当他听到医生那冷冰冰的回复时,我分明看到哥的眼神猛地一黯,痛苦如同暗夜中的潮水,悄然却迅猛地在他眼中闪过,又迅速被无尽的深邃所掩盖。
我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说,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我默默地想,倘若我未曾患上这该死的病,或许哥哥就不会背负如此沉重的压力了吧。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杂草般在心头疯长,让我既懊恼又无奈,更多的却是对哥哥深深的愧疚。
从此以后,我住进了那略带消毒水气息的医院,开始了与病魔抗争的化疗之旅。每一次治疗,药物如同冰冷的雨水,在身体里肆意流淌,试图冲刷掉那些不速之客——癌细胞,而我也在这无尽的拉锯战中,感受着身体被侵蚀又被拯救的复杂滋味。
第一次化疗后头发全被剃光了,每一次化疗的费用巨大,一次化疗就用尽了我和哥两年的积蓄。近日里,哥哥前来探望我的次数渐渐稀少,这微妙的变化如同一片悄然飘落的秋叶,落入我的心湖,泛起层层疑惑的涟漪。我百思不得其解,往昔那熟悉的身影为何如今越来越少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缘由呢?
在这次哥哥来看我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话音刚落,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
哥的脸色很苍白。哥告诉我,他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工作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感到有些疲惫不堪。那话语中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却仿佛能让听者感受到他背后堆积如山的任务与日夜奔波的辛劳。
我不信。所以在这次哥走后,我悄悄跟着哥溜了出去。我看到哥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哥走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我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我看到了让我震惊的一幕。我哥正被几个医生抽血,桌上放着一大包血,我惊住了。哥看到我,慌张地给我解释。可是证据摆在我面前,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呢?
我一想到这几天花的钱都是用哥卖血换来的,就觉得罪大恶极。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我扑进哥的怀里,哽咽着说:“哥,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哥紧紧抱住我,低声安慰道:“傻孩子,不管怎样,哥都不会放弃你的。只要能治好你,哥做什么都愿意。”
我知道我是我哥的累赘,我不想在拖累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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