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书说旧史

上了马，众人才发现虽然这些马外观与普通马区别不大，只是马头后部长着一枝螺旋的弯角，恰好便于握住掌握平衡。但是它却异常神骏，人坐在上边，只觉耳旁生风，景物飞速倒退。谈笑间才知道这是一种上古异兽叫做龙马，它能日行八百里，是建木奶奶用殒落之地残存的尸体祭炼而成的。

转眼五日已过。众人一路行来，蛮荒渐远，人烟逐渐出现，上前询问，居然还未出中州，得知前方有一大镇叫历城。

建木奶奶笑道：“咱们这样日夜赶路，别人还好些，元宝就吃不消了。这样，咱们就在历城休息一天吧！”众人称好。

不多时已到历城，大家找了个僻静处下马，建木将龙马收起。大伙步行走入镇子，青丘却看着镇外残破的石头大门一阵失神，直到元宝呼唤她才追了上来。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分外热闹。元宝、青竹自幼住在村中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他俩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其它人也多年未曾到人间，也兴致勃勃，大家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前行。

这么拉风的一群人，马上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刚开始四周的人被三位美女所吸引，还对他们刮目相看呢！等听完他们的对话，顿时摇头自语：这群土包子，不知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说完便四下散开，不再关注。好在此地民风淳朴，并没有人对他们有非份之想。

建木看到前方有一座有虞客栈，招呼众人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元宝去要三间房，大家一路风尘仆仆，先去沐浴更衣，待会出去吃晚饭！”大家高兴异常，各自忙活去了。

洗漱完毕，已是华灯初上。众人来到街上，人少了好多。前方一串大红灯笼引人注目，仔细一看，上面有三个金色大字：醉仙居。建木道：“我们就在这吃饭吧！”

众入进入酒楼，这是一座很古朴的屋子，柱子上，楼梯口都雕刻着不知名的瑞兽。不过由于年代久远，柱子已满是裂纹。店内共有二十几张桌子，此时己然坐满。

店小二见有客来，笑呵呵地小跑着过来。待到了近前，见到众人身上的葛衣麻布，脸上马上现出嫌弃的表情。冷冷地说道：“客官，吃点什么？本店最便宜的是汆水面，一文钱一碗。不过要先付钱，后吃饭，概不赊欠。”

元宝怒气上涌，对着建木说道：“奶奶，咱们换一家去吃吧！”他身旁的小仙早已忍受不住，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抓起小二高高举起，用如雷般的声音说道：“妈了个巴喇子，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老子一拳不打下你八颗牙！”另一只手就要挥出。

建木轻叱：“小仙，不可！”小仙悻悻收手，一把丢下浑身抖惹筛糠的小二。小二如蒙大赦，向建木拱手致谢，一溜烟跑了。建木面向元宝，淡然道：“不用换地方了，就咱们这身衣服去哪家酒馆待遇都差不多。世人大多本就是只识衣衫不识人的，存在即是天理，一切求心安，你又何必庸人自扰。”元宝敬服，向奶奶躬身称谢。

一声笑声传来：“好一个存在即天理，让人如梦方醒，在下游方，诸位贵客，若不嫌弃贫道，可否移驾，我们同坐一桌？”

说话的是一个邋遢道人，他正独坐一个大桌，酒馆其它人都坐得离他远远地，没人愿意同他一桌。建木微微一笑，举步向他走去。

众人落座，才看清道人面前放着一碟咸菜、一碗白饭，一大坛酒。道人向众人拱手见礼，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贫道代表乡亲向各位致歉。”

元宝道：“道歉倒不必了，道长是此地人？”游方道：“是的，我出生在这里，长大后遍游天下名山寻仙求道，去年才又回到这里。此地因山得名，因在历山脚下，自古就叫历城。”

“历山？是大舜帝耕田的历山？”元宝心中一动，那熟悉的歌声又在耳畔响起。

游方叹道：“是啊，只是久远的历史尘封了太多的往事。此地的辉煌，只空余几处遗迹，也许再过个几百年，这些故事也会被人遗忘了。所以我每晚在此讲书，尽自己绵薄之力让这些故事流传下去！”

众人无言。元宝心中不由想起黄天的话：有功天下，身心不堕，虽经百世，黎民念你的名。这条路能走通吗？

游方说道：“前年，家师给我卜了一卦。说我今生与大舜帝有缘，此卦让我不解。我自幼听着大舜帝的故事长大，多么久远的人了，他老人家有大功于民，估计早已封神，我怎么会与神仙中人有缘！但师尊卜卦后我便心神不宁，直到返乡后才神清气爽，像是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人在召唤我似的。”

小仙、青丘若有所思。青竹道：“你这师父倒也有趣！”游方说道：“师尊的数术、卜卦乃当世一绝。在下一身所学不足他老人家万一。于是我就在此等候召唤我的人出现，今日与诸位投缘，多说了几句，不要见笑。二皮！”

只见刚才那个店小二绕过小仙，来到游方身侧恭声道：“道爷有何吩咐？”游方道：“给几位贵客把你店里最好的酒菜端上来，今天我请客！”

二皮愁眉苦脸地说道：“道爷，您还欠着店里二十天酒钱呢！要是再请人吃饭，你怎么还呢？”游方大怒，道：“我每天在这里说书，慢慢还就是。你絮絮叨叨干什么！”元宝拿出一片金叶子递给二皮，道：“我们要六个时令素菜，五碗白饭，一个汤。不知够不够？”

二皮顿时喜笑颜开，谄媚笑道：“太够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给少爷找开钱！”元宝摆手：“不用找了，剩下的就给这位道爷买酒吧！”二皮笑着对游方笑道：“道爷，您可遇上贵人了，就是三年不说书，也够您每天大酒大肉了。”

游方向元宝笑了笑：“本来想请你们吃饭，怎么反过来了。不行，不行你把钱收起来吧！”

建木笑道：“道友，相逢是缘，再谦让是见外了！”游方才拱手道谢。

这时一声锣响，场中客人都不再喧哗，都安静下来。有个玄衣玄帽小厮登台大声宣布：“现在请游方道爷讲书，今天的书目为大舜帝！”宾客们哄然叫好。

元宝他们听到邻桌几人窃窃私语道“我最爱道爷讲这段书了，每听一遍都觉得血脉喷张，好象激起血脉中的记忆一样”

“是啊，邓秀才，还是你们文化人会说，说到我心坎里了！”

“啪！” 一声醒木声响起，游方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大尧帝在位七十年，认为儿子丹朱不成器，决定从民间选用贤良之才。尧问四方诸侯首领：谁能担负起天子的重任？”游方声音一顿，宾客们答道：“当然是大舜！”众人对故事已烂熟于心，但还是很配合。

游方继续道：”四方诸侯首领说：在民间有个单身汉叫重华，听说是个贤人。于是，尧微服私访，来到历山一带，听说舜在田间耕地，田间。看见一个青年。只见他怎样？”

众人道：“身材魁伟、体阔神敏。”如亲眼所见般。

“历山不就在我们历城吗？”

“是啊，我们居然有圣人血脉”众人七嘴八舌，不由感叹道。

游方继续道： “他正聚精会神地耕地，犁前驾着一头黑牛、一头黄牛。奇怪的是，这个青年从不用鞭打牛，而是在犁辕上挂一个簸箕，隔一会儿，敲一下簸箕，吆喝一声。尧等重华犁到地头，便问：“耕夫都用鞭打牛，你为何只敲簸箕不打牛？”

重华见有老人问，拱手以揖答道：“牛为人耕田出力流汗很辛苦，再用鞭打，于心何忍！我打簸箕，黑牛以为我打黄牛，黄牛以为我打黑牛，就都卖力拉犁了。”

尧一听，觉得这个青年有智慧，又有善心，对牛尚如此，对百姓就更有爱心。

尧与重华在田间扯起话题，谈了一些治理天下的问题，重华的谈论明事理，晓大义，非一般凡人之见。

尧又走访了方圆百里，都夸重华是一个贤良之才。

尧便决定试一试重华。尧把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他，让两个女儿观其德”

游方说到此处，打住话题，呷了一口茶。青丘眉头一皱，有活想要说出，她忍了忍终末出口，青竹听到这两个名字，人竞然痴了。

游方接着讲道：“尧试重华三年后，便让重华代其行天子之政，就是大舜帝。他任用才子八人，能人八人谓之"八恺"、"八元"。他在举贤任能的同时，又把使势倚强、横暴不法的"四大凶神"作了惩处。于是天下大治大安。后来，九疑山出了九条孽龙，危害百姓。大舜帝与之大战三年，终于消灭了它们，为百姓除了害。但他自己也病倒了，崩于九疑山。今日暂且讲到这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众人鸦雀无声，喝酒的都放下杯，都沉浸在痛失英雄的悲痛里。

这时有个清脆的声音娇笑道：“岁月久远，有没有大舜这个人还不知道，也许是后世之人编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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