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铺子,祁璇迎面撞上着急忙慌跑来的思绵,是怀礼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回来,在她回神前放开了手。
思绵衣上还有火星子燎的洞,脸上是烟灰熏得脏污,急得快哭了"小姐,书房走水了!!"
没等她说清原委,祁璇想到什么,赶紧往家跑,连弟弟打断对话欲盖弥彰的招呼都顾不上。
怀礼皱眉稍加思索,吩咐道"祁瑜你去找巡捕,带涧筒来灭火!含巧你赶紧叫官府的人来,就说祁府失火,让他们封锁抚顺街,挨家挨户排查失火点!快!"言毕,也往祁府匆匆赶去。
仅隔一条巷子的另一头。
温家晞驾马,带着马车往繁华处去,他正要去找祁璇,被母亲临时派来带妹妹出府逛逛,没成想,她把孙欣怡带着了……
带着外人,他也没法去祁府了,只能听妹妹的去逛东市的成衣铺。
……
浓烟如黑龙般从祁府西侧翻滚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浑浊的橘红色。祁璇冲进府门时,热浪已扑面而来,火星子噼啪炸响着四处飞溅。
书房所在的院落此刻已成炼狱——雕花窗棂在火舌舔舐下扭曲变形,屋檐瓦片被烧得爆裂,碎瓷般簌簌坠落。
"小姐不可!"陈管事声音被热风撕碎。祁璇已抄起廊下备用的铜盆,将整盆井水当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瞬间浸透衣衫,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蒸腾起白雾。她深吸一口气冲进火场,燃烧的门框恰在此时轰然倒塌,灼热的木炭如陨石般砸在脚边。
怀礼赶到时,只见那道浅绿身影消失在火幕之后。他瞳孔骤缩,抓起水桶的动作几乎将木柄捏裂。井水浸透外袍的刹那,刺骨寒意如刀锋般切入骨髓,却压不住胸腔里更冷的恐惧——那书房梁柱已烧成赤红的炭色,随时可能坍塌。
火场内部比想象中更可怖。浓烟像有实质的怪物在室内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刀片。
“咳咳咳”祁璇用衣袖掩住口鼻,仍被呛得泪水横流。她眯着被烟熏红的眼睛,看见父亲最爱的紫檀书架正在烈焰中呻吟,火苗正顺着《资治通鉴》的书脊一路窜向《贞观政要》——那里藏着比性命更重要的木匣。
"祁璇!"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火墙。怀礼的身影在浓烟中时隐时现,月白长衫早已染满黑灰。他踉跄着抓住她的手臂,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倒抽冷气——透过熏眼的浓烟见她胳膊上四指宽的伤口,皮开肉绽,她小臂外侧的皮肉已被热浪灼得翻卷,伤口边缘泛着骇人的黑红色。
"后面......"祁璇刚开口就被浓烟呛得弯下腰。怀礼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去,立刻明白了什么。燃烧的横梁突然在他们头顶发出不祥的断裂声,他本能地扑过去用后背为她挡住飞溅的火星。两人合力推动书架时,烧红的铜包边烙进掌心,皮肉焦糊的气味混在烟尘中,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姐!姐!”
院外传来祁瑜撕心裂肺的喊叫和巡捕的哨声。听到书房门口祁瑜叫嚷着要进来怀礼朝外头扬声"含巧!拦住他!咳咳!!"声音被浓烟呛得支离破碎。
院外,祁瑜正发疯似的想要冲进来,被含巧和陈管事死死拉住。
木匣现身的刹那,整面东墙突然崩塌。怀礼用身体将祁璇护在墙角,飞射的砖石砸在肩胛骨上发出闷响。他咬牙抓起木匣塞进她怀中,突然摸到匣底黏腻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融化的漆。
"走!"他嘶吼着拽起她就往外冲。燃烧的房梁如火龙般砸落在他们方才站立之处,爆开的火星点燃了祁璇散落的发丝。怀礼徒手拍灭那些跳跃的火星,掌心立刻烫出串串水泡。
当他们终于冲破火幕时,怀礼的后背衣衫早已烧穿几个洞,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燎泡。他仍死死搂着祁璇,直到确认她与怀中的木匣完好无损,才脱力般跪倒在青石板上。夜风卷着燃烧的纸灰从他们之间掠过,像一场黑色的雪。
含巧的哭声和祁瑜的喊声由远及近。怀礼模糊的视线里,只剩祁璇被火光照亮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凝固的泪珠。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沙哑的报时声,三更天了,端午的明月不知何时已被浓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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