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斜照在焦黑的梁木上,将残垣断壁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怀若安踩着精致的绣鞋踏入废墟,鞋尖碾过炭化的书页,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驻足在曾经的书架位置,指尖轻抚过烧得卷曲的铜锁,忽然低笑出声。
"你的杰作。满意吗?"
祁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柄出鞘的冰刃。
怀若安转身时裙摆扫过灰烬,扬起细小的黑色尘埃。她眨了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无辜的阴影:"璇儿,不是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仿佛被冤枉的稚子。
阳光穿过残破的屋檐,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祁璇看着眼前人精心描画的眉眼——胭脂晕染的眼尾微微上挑,唇上薄薄一层口脂像新鲜的樱桃。这副皮囊越是美丽,越显得内里腐朽不堪。
"那时候就是这样..."怀若安忽然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才这么容易取得你的信任?" 她低头敛眸想了想,好像想出了真理。
怀若安踢了踢脚边烧黑的木板,轻描淡写的承认了"说实话挺满意的,就是我想烧的没烧掉罢了。你怎么处理了?"
祁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前人谈论纵火的模样,就像在点评一场不够尽兴的茶会。
"已经还给内阁了。"她声音干涩得像秋风刮过枯枝"到此为止。"
怀若安忽然凑近,身上浓郁的茉莉香压过焦糊味。她指尖挑起祁璇一缕散落的发丝,在指间缠绕:"空口无凭呢~"甜腻的尾音突然下沉"祁伯父还在岭南吧?你把我的卷子拿过来,当着我面销毁,我就当你是真的放下了。"
这句话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祁璇猛地拍开她的手 "复试卷在督察院."祁璇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不得损毁。"
"那又如何?"怀若安娇俏的语调透着异样的欢喜"你做不做嘛!"她踮脚转圈,裙摆绽开如毒蕈,在废墟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看着这个在灰烬中起舞的疯子,把抄家流放的罪过说的轻而易举。
"不做。”看着她与初识完全不同的情态,祁璇像是从未认识过她,随即袖中寒光一闪,匕首已抵上怀若安的咽喉“你若再对祁家动手我们就鱼死网破。"
怀若安动作一滞,然后不惧反笑,推开祁璇那把抵在颈间的匕首"嗯。你说的对,那我们互不干涉。以后还是好朋友!"她甚至想去挽祁璇的手。
"天色不早了。"祁璇指向正当空的烈日,逐客令下得荒谬又决绝。
怀若安的笑声像银铃般洒落一地。临走时她忽然回眸,阳光将她的侧脸镀成金色,另一侧却完全隐没在阴影里:"伤口别沾水哦。"语气温柔得像最体贴的闺中密友。
待那抹砖红色彻底消失,祁璇才发觉手臂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缓缓蹲下,抓起一把焦土。黑色的灰烬从指缝漏下,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她忽然明白,从春荒那幅画开始,她们就注定要在这摊污浊的泥潭里,不死不休地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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