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温家晞的眉骨滑下,在他睫毛上挂了一层水帘。胯下的白马甩了甩鬃毛,溅了他一身水花。
祁府朱红色的大门近在眼前,温家晞却意外地发现门口站着个碧色身影。那不是平日那两个爱闲磕的护院,而是祁璇的贴身丫鬟含巧。
温家晞勒住缰绳。
含巧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温公子晨安。我家小姐吩咐,若是见着公子,就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包裹的层层叠叠,上面还系着根红绳。
"我家小姐说,今日有急事,就不留公子了。”
"这是给公子准备的早饭,用的三层油纸,淋不湿。"
连月来,他日日清晨便至祁府,风雨无阻。祁璇倒也客气,每回都留他用膳。他原以为这般殷勤总能打动芳心。
温家晞从怀中掏出那张烫金请帖,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后日太子府设宴,我特意求了请帖..."
"公子。"含巧打断得恰到好处,"您衣裳都湿透了,还是早些回府更衣为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姐还说,若是见着您骑马,就让奴婢提醒您,地面湿滑,公子骑马不便,现下时日尚早,不如回府换了衣衫,早点去太子府吧。"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字字都在赶人。温家晞捏着请帖的手指微微发紧。
"她真这么说?"
含巧福了福身子:"一字不差。"
雨势渐大,打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
"罢了。"他收起请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替我谢谢她。"
马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低落,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温家晞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看见二楼窗边,祁璇面无表情地放下竹帘。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油纸包在怀里散发着香气,温家晞解开一看,王记肉包、杏仁茶,还有一碟他爱吃的桂花糕。这哪是什么"今日计时",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婉拒。
"到让她苦恼了,想了这么一出来拒绝我。"温家晞自嘲地笑了笑,雨水流进嘴角,又苦又涩。
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安慰主人。温家晞拍了拍它的脖子,忽然发现马鞍袋里多了个东西——一把青竹油纸伞,伞柄上缠着根红绳,和方才油纸包上的一模一样。
"..."他握着伞柄,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拒绝得这般干脆,却又周到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含巧望着温家晞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回去复命,轻轻叩了三下:"小姐。"
"进来。"
含巧推门而入,看见祁璇正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宣纸上的字却只写了一半。砚台里的墨汁已经有些干了,显然主人心不在焉。
"他走了?"祁璇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回小姐,温公子已经离开了。"含巧规规矩矩地答道,"按您的吩咐,把早点和伞都给他了。"
祁璇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他说什么了?"
"温公子原本想递请帖,说是太子府的宴会。"含巧如实禀报,"奴婢按小姐教的回了,他便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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