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夜雨

篝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火光映照着巴国三峡楚军大营的每一张脸。陈胜和吴广正围坐在火堆旁，啃着刚打来的羊肉。“给我也来块！”一个士卒搓着手凑近，咽了口唾沫。吴广急忙撕下一块肉递过去，“喏，趁热吃！”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高喊：“王上驾到！”那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天际，震得人心头一颤。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只见楚王芈心缓步走来，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士卒们的心尖上。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陈胜与吴广身上。“你们哪来的羊肉？”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我王！”陈胜猛地站起身，脸上洋溢着自豪，“小臣今日打猎，一箭就射爆了那羊的脑袋！”他说完还比划了一个拉弓的动作，引得周围士卒哄堂大笑。

芈心哈哈一笑，盘腿坐了下来，与众人平起平坐。“我们大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他拍了拍膝盖，又故意调侃道，“不过啊，我小时候还是个牧羊人呢！”

“哦？还有这回事？”楚相范增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那特有的音调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在空气中悠悠荡荡。

“你呀！来，坐吧！”芈心伸手示意，众人围着篝火坐下。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火光映衬下的笑容格外温暖。他们齐声唱起了屈原的《九歌·国殇》，歌声雄浑悲壮，不少人眼眶泛红。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于感伤之时，陈胜和吴广却突然来了灵感。两人对视一眼，陈胜猛地站起来，激动地说道：“我等力量不及秦军！但我有一计，可以用谶语和鬼神之术吓唬秦军！”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哈哈哈，秦锐士可是军纪严明，岂会被这些花架子骗倒？”有人笑着摇头。

唯有范增缓缓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秦王政已死，秦国上下乱作一团！此时正是用心理战击溃其军心的大好时机！”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

“范相国所言有理！”芈心拍板决定，“就这么办！陈胜、吴广，封你们为先锋将军！”

随即，范增拉着二人走到沙盘前，低声商议。“我们在汉水边设下石壁，刻上谶语；再将竹简藏入鱼腹，上面就写……”范增顿了顿，看向陈胜。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陈胜脱口而出，这是项燕临行前叮嘱他的。话音刚落，范增满意地点点头，“好！就这样！”

翌日清晨，咸阳宫内，扶苏将竹简狠狠摔在案桌上，怒吼道：“逆贼！乱臣贼子！”他的声音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王上！不止巴地！南郡和商於郡也都出现了童谣与谶语，咒我大秦不得天命！要灭啊！”李斯平时温文尔雅，此刻却也提高了嗓门。

“命人速写文章和寓言！难道我大秦连一个文化人都没有了吗！”扶苏猛然站起，双目圆睁。

“王上！不管用！楚人太擅长诗……”李斯话未说完，便被扶苏的怒喝打断，“你是说我大秦不如楚蛮喽！”

“给我焚！不是秦记的书简全都烧了！”扶苏怒不可遏，再次咆哮。

李斯只能低头闭嘴，但一名儒生却鼓足勇气站了出来，“王上！周室虽衰，犹存典籍。若行焚书，是要学商纣……”

话未说完，一个小兵急匆匆闯入殿内，“报——巴地失守！尽归楚国！”他的声音颤抖，仿佛带来了整个天下的崩塌。

“我不管了！命人退出巴蜀，与天下休战！割地赔款，求和！”扶苏似乎力竭般说道。

“我们刚刚获得大胜，三晋和燕军都无功而返，仅因为几句谶语和童谣就罢兵，会被天下人耻笑呀！王上！”淳于越提醒道，李斯只是在一旁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表示。

“大秦需要休息，只有罢兵休战才能保住主力！”李斯似乎听懂了扶苏的话，解释道。

于是，公元前217年，秦割出三晋故地，退回崤函防线之后，而巴蜀之地则臣服于楚后独立为巴国和蜀国。

陈胜吴广顿时被当成英雄般围起来。芈心亲自迎接了他们的英雄。“好呀！哈哈哈！”郢都的民众纷纷欢呼。

芈心当场宣布道：“封陈胜为陈王，赐予陈地！吴广赐予吴地会稽郡，封为吴王！”

“好！好呀！哈哈哈哈！”陈胜吴广也高兴地大喊道。而其他人也都被赐了赏，项梁和项燕被拜为左右将军，统领楚军……

“来我家！喝庆功酒！”陈胜四处喊着。

残阳的最后一缕朱砂色褪入云层时，青铜火盆已在营垒间次第燃起。六十四盏犀角樽沿着青石甬道排成蛟龙，楚地特有的黑漆云纹酒瓮歪斜在苇席边缘，渗出的酒液将沙地洇成深褐。篝火堆里不时爆出箭镞的脆响，未及清理的断戟倒插在辕门两侧，刃口凝着暗红血珠。

主帐前的九层夯土台上，六十四枚错金编钟悬于虬曲的青铜支架，钟身饕餮纹在火光中流转幽芒。钟架下方散落着裂开的战鼓，蒙皮的裂缝里还夹着几片鹰翎。玄色垂幔从十丈高的旗杆倾泻而下，朱砂绘就的凤鸟在夜风里振翅欲飞，金线刺绣的螭龙纹随着布幔翻卷忽隐忽现。

五十口包铜木箱敞开在东南角，秦国玉圭与秦地犀角胡乱堆叠，几匹鲛绡被火星燎出焦痕，仍在夜风中诡异地飘拂。三足青铜鼎蒸腾着鹿脯的雾气，鼎腹蟠螭纹间凝结的水珠坠入火堆，激起细小的爆鸣。北面矮几列着蜜渍的梅李，漆盒边缘残留着带血的指印。

营墙阴影里堆叠着缴获的玄甲，铁片缝隙渗出青黑色的血污，蜿蜒成细小溪流，漫过被践踏的素色旗幡——那曾是属于敌国贵胄的九凤朝阳图，此刻金线绣纹正与泥浆纠缠不清。西风掠过空置的箭囊，带起几片零落的雉羽，飘向远处尚未熄灭的狼烟柱，灰烬如星子般悬在漆黑的夜空。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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