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晕倒了

　　苏阳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大楼的。一出大楼，眼泪就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自己不敢相信的事情终于成真，一切都结束了。

　　从此以后，自己的生活里不再有那个从青葱时代就陪伴的身影，虽然这六年身影成了背影。现在背影都没有了。

　　只剩下回忆。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说变就变了呢？

　　苏阳感觉，他好像是一只猴子被耍了七年，可是他又不能接受这样的真相。

　　他总是希望这一切是假的，慕倾寒是迫不得已的。

　　他恨自己的懦弱，为什么鼓起了勇气还不敢面对现实？

　　自己的心像被掏空了。好像只剩下躯壳。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当着女人的戳穿慕倾寒，说慕倾寒和自己同居了七年。

　　呵呵，七年，可笑，说出来又有谁信呢？自己不过活出个人人耻笑的笑话而已。

　　苏阳又哭又笑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

　　出了大门时，差点被迎面行驶的车子撞到。

　　还好，有一双坚实的臂膀把他抱到了一边。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苏阳？"段暄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大门口的车里。他没有走。

　　他看到苏阳面色苍白，魂不守舍，比中午看到时还要难看，就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

　　"你没有走？我……我……我……"苏阳除了泪如泉涌，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哽咽着、哭泣着，就和那个小时候流浪猫被妈妈赶出来时一样。

　　那一刻，段暄甚至把苏阳当成了自己的同伴。

　　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怕。段暄很想说同样一句话，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把人送来，没立刻开车走，还在这等。本来就热情过分了。

　　再说一些洋溢的话，会不会被当成人贩子？

　　段暄："到车里吧，我送你回去。"

　　苏阳触景生情，泣不成声："你对我真好！你一个陌生人都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他就不能对我好一点点呢？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瞒着我、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他是谁？他是你喜欢的人？在这座楼里？你刚刚见到他了？"不知道为什么，段暄的心抽搐着。虽然他不是自己失散的同伴，但是他也是一个很像同伴的孤独、无助的人。

　　而且，也像当年的自己。每一个被送去孤儿院的人都有一段伤心的往事。

　　路边的车辆一辆辆飞驰而去，警卫过来催段暄："先生，您的车挡住后面了，如果还要停车的话，需要去地下停车场。"

　　"好，马上开走。"

　　车子启动了。虽然是同一辆车，同一个司机，苏阳的心情却是天壤之别。

　　来时惴惴不安如风中云朵，回时心灰意冷如地狱冰石。

　　"你脸色不好。"段暄有些担心。

　　苏阳："我没事。"

　　段暄："不要逞能。"

　　苏阳确实逞能了，没过多久，他的眼前就模糊了。

　　段暄："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他看着段暄的侧脸。段暄是国字脸，剑眉星目，大眼炯炯，大嘴巴，厚嘴唇。正气中透着一股性感。

　　不像慕倾寒，苏阳的眼前渐渐重影：那个帅气、性感的慕倾寒渐渐代替了段暄，冲他微笑，问他话。

　　他问了什么苏阳很想听清，却怎么都听不清了。

　　他晕倒在了座椅上。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一会慕倾寒骑着单车载他去学校，一会他在出租屋里给慕倾寒煮面，慕倾寒一边吃着一边开心的说好吃，一会慕倾寒残忍地挂断他的电话，训斥他没事不要打电话，一会一个女人在角落里搂着慕倾寒拥抱。

　　"不要！"他冲着她们大喊，"倾寒是我的！"

　　慕倾寒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我的事不用你管！贱人！滚远点！"

　　"啊……"苏阳一下子惊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墨蓝的床单，有晒过的阳光的味道，很温暖。

　　苏阳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卧室里有懒人沙发、躺椅、抱枕，落地窗户上挂着麻布棕灰色窗帘，大气，植物更是随处可见，窗台上、床头柜上、壁柜上，随意中透着散漫，散漫中透着用心。

　　"你醒了？"段暄端着鸡蛋小米粥进来了，"你昨天在我车里晕倒了，我不知道你住哪，只好把你带到我这了。你放心，我睡客房了。"

　　"我晕倒了？"苏阳挠着脑袋回忆。

　　"是，你从芙强大厦出来就脸色很难看，接着没多久就……"段暄把小米粥端到苏阳手上，"我给你输了液，你已经好多了。也睡了一大觉，你现在呀，就剩下好好吃饭了。"

　　"怎么没把我送到你医院？"苏阳疑惑。

　　段暄微笑："来到我这里呀，就是想给你一种放松的感觉。放心，这不是我家，这是我的工作室。我怕医院的环境你还会紧张、不安，我不想给你开镇定剂，你知道那东西依赖了不好。"

　　"你对每一个病人都这么好吗？"苏阳本来就敏感，此时更疑惑。

　　"不，在你身上，我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你的气质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也许你觉得这话虚伪，或者我另有所图，可是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段暄似乎很无奈的倒了杯水，放到苏阳旁边的床头柜上。

　　"我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可图呢？"苏阳苦笑。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都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人，既是为别人活，更应该为自己活。"段暄凝视苏阳。

　　他的目光很有力量。

　　"嗯。"苏阳好像受了些鼓舞，他再次环顾四周，"你这很温馨。"

　　段暄站起身来打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看样子，已经快正午了。

　　"不好！我还要上班！怎么办？来不及了！"苏阳把碗放到桌上，跳下床来。

　　"喝碗粥再走。"段暄在身后叫道。

　　"来不及了，谢谢。"苏阳看了一眼小米粥，鸡蛋窝的很好，没有碎，他的眼里又浸了泪水。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这么伺候慕倾寒的，他哪有一次这么对待过自己？

　　想不到青梅竹马的枕边人竟然不如一面之缘的外人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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