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

宋老师脸上仍带着笑，但不如从前那么真诚：“当然不介意了。”把X市的住址写在舞月手里的展览介绍传单上，道：“欢迎来玩。”

苓莫适时拉着宋老师走开。舞月无心再看别的作品，只匆匆地转了一转。走出去之后，她的脑子还有点乱，简要地给米塔斯发了消息。晚上，米塔斯看见信息，惊讶程度不下于舞月：骨梳怎么会和这个孩子有关呢？这孩子，作者简介上说她才十五岁啊？

第二天，舞月想写信的时候才想起来，昨天，她并没把自己的地址告诉苓莫。那女孩就那么自信，确定自己一定会写信给她。果然，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的信，一开始火药味不少。

苓莫：“小姐姐，你那么白，是睡了不少美容觉吧？”

舞月：“你那幅画上的骨梳，是在哪里见到的？”

虽然在见到舞月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为骨梳而来的。但亲眼看到舞月直白地问，苓莫心里还是有失落。她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写道：“在章林村啊，小姐姐你也知道，除了那里也没别的地方了。”

舞月：“你究竟是谁？”

苓莫：“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谁？骨梳于你有什么用呢？不就是给对象的定情信物吗？再不然就是共享法术，要是我说不稀罕你的法术呢？”

苓莫心里轻松了一些，同时有一丝丝的期待。而舞月悚然一惊，这不是在山洞里和米塔斯的谈话吗？这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而且当时她和米塔斯都没有察觉，这小女孩可真不能小瞧啊！

舞月：“你不稀罕，留着我的东西干什么？还不还给我？”

苓莫：“啊，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舞月：“捡的？你哄谁呢？”

苓莫：“我好不容易偷的抢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还给你？”

舞月不知对手的底细，不敢贸然行动。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妥协一点：“真是搞不懂你了，费劲巴拉留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干什么啊？”

苓莫看舞月软和，心里着实开心，乘胜追击：“唉，可能我也是无聊吧。不过看你人那么善解人意，我当然也可以还给你。不过——我要以后与你常联系。”

这个条件属实在舞月的意料之外，她思忖片刻，最后点答应：“好，但要说好，你什么时候给我？”

苓莫：“这个嘛……你要保证一个月至少写一封信给我，一年后我就还给你。”

舞月：“你可要守信！”

苓莫：“当然。”随这封信寄来的，还有一幅舞月的肖像，画得颇有神韵。

至此，二人的纸上吵架总算告一段落。说来好笑，他们这场架吵了将近一个月呢。

“你画得很好看，我非常喜欢。”舞月在回信里这样写。

苓莫：“送你的，你喜欢就好。”信里附一片椭圆形、摸起来毛茸茸的叶子。舞月不解其意。

那片叶子在舞月宿舍里，她的一举一动，苓莫都可以通过这片叶子看到。

有天晚上七点多钟，舞月的室友都不在宿舍。舞月给米塔斯发个消息，期待如果他在线，两人可以打个电话聊聊。舞月不太喜欢当着别人的面打电话，觉得那总有种强迫别人涉足自己隐私的感觉。

10分钟过去了，米塔斯竟然没回复。这个时间，他应该醒了才对。舞月正觉得奇怪，“哗啦”一声，窗帘被拉开，从后面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米塔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舞月，嘴角轻勾，双手插在西服裤子口袋里：“这警惕性不高啊，我站在窗帘后面老大一阵了，你都没反应。”

舞月轻笑，自下而上偏头看着米塔斯：“我哪能想到你那么胆大包天，又偷偷跑到学校里了。”

米塔斯两手一摊：“就知道你会数落我。不过是来看看你，你就给我十分钟不行吗？我一看到你的信息就巴巴地跑来了。”

“这会外面人还多呢，你也不怕被发现。”

“他们看不清我的。”米塔斯上前几步凑到舞月跟前。

舞月抬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道：“好了好了，快出去吧。”

米塔斯自嘲：“可恨我不是……不然——可顾不了那许多。”

舞月平静地一笑，这是她坚固自己的方式。她睫毛忽闪，微微叹息：“是有点可惜哦……”

米塔斯听舞月附和，突然激动起来：“摩拿午月小姐……如果你想……我可以离开。”

舞月用指腹抚过米塔斯的眉毛、鼻梁、嘴唇，猛得拧过身，双手捧着脸道：“那么我请求你现在先出去。”

米塔斯默默地出去，窗帘“桄榔”一声响。宿舍里只剩下舞月一人，这是个崩溃的好时候，但舞月选择理性思考。最终她对米塔斯发消息，也是说服自己：“美貌最是易逝。若我爱上普通人，不管他有多美，有多爱我，最后他会归为尘土，而我会继续行在世间，将他慢慢淡忘。而你不同，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直到不爱的那一天。就凭这一点，我偶尔的忍耐又算什么呢！”

聊天框的顶端“Typing…”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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