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鱼

夕阳斜挂，余晖洒在史莱克学院的金字牌匾上，镀上一层温润如火的流光。唐雅踩着树影间斑驳的光影蹦跶到霍雨浩身旁，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轻轻扫过少年的鼻尖，“今天我亲自护法，那些饿狼想抢你的烤架？没门儿！”

第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裹挟着花椒特有的辛香钻入空气中。霍雨浩正专心致志地翻动铁钎，却忽然瞥见一道银月长袍从人群里闪过。

及腰的银发如同夜幕中的星河，在晚风中轻轻散开，他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将铁钎戳穿鱼腹。

“古月！”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呼唤清脆响亮，竟惊飞了檐角栖息的白鸽。

古月娜回眸时，额间的龙鳞纹微微泛起幽蓝光芒。她望向霍雨浩泛红的耳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新月般的弧度。站在一旁的唐雅坏笑着朝烤鱼撒下双倍辣椒粉，“某些人魂力没见涨，招惹姑娘的本事倒是……嘿嘿。”

“小雅姐姐！”霍雨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极了猴子的屁股。他分不清是炭火的温度让他如此，还是那个笑容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眼看着古月一步步走近，霍雨浩不禁有些紧张，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古月，你要吃烤鱼吗？我请你吃啊。”金黄的青鱼此刻正在烤架上散发出浓郁香气，油脂缓缓流淌，映衬出诱人的色泽。

“看起来还不错，给我来一条吧。”古月娜的目光落在烤鱼上，喉咙微微滚动，似乎在默默吞咽口水。

“小姑娘要排队啊，我们已经等很久了。”后面排队的人忍不住抱怨起来，但这恰恰证明了霍雨浩烤鱼的受欢迎程度。

“没关系哦，各位学姐学长，今天的烤鱼管够！”霍雨浩急忙解释道，手中的铁签在炭火上来回翻飞。油脂滴落炭火的瞬间发出“滋啦”声，与众人吞咽口水的“咕咚”声交织成一片热闹景象。霍雨浩的动作娴熟而迅速，双手仿佛在烤架前舞成了虚影，额角沁出的细汗还未滴落便被炙热的火舌蒸干。

不过片刻功夫，竹篓里的鱼渐渐见底。“……各位学长学长，今日份的鱼获真的没了！”霍雨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低头一看，竹篓里只剩下几根泛着白光的鱼骨。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玄冥学长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金纹锦袍的袖子随意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还沾着青椒碎，“小霍啊，明天多备二十条！你这手艺能勾魂知不知道？”

“好的，徐大哥。”霍雨浩嘴上答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银杏树下那抹银发身影，心头猛地一跳。他胡乱将铁签塞进竹筐，在鼎沸的抱怨声中拽起古月娜的手腕就往湖畔跑。少女的银发擦过他的鼻尖，带来一阵霜雪般清冷的气息，却让他后背寒毛倒竖。

“这就是你说的赔礼？”古月娜站在湖畔，月光石般的眸子映着粼粼波光。她等了这么久，烤鱼没等到，反倒等来了烤鱼售罄的消息？此仇不报非君子！

霍雨浩分明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凝结着细小的冰晶，连忙从魂导器的暗格中取出十二条青鳞鱼，“要是让刚才那群人知道我还留着存货，咱俩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处理第一条鱼，“我说了请你吃，你就放开吃吧。”随后将烤好的第一根烤鱼递给古月娜。

古月娜果然没有客气，霍雨浩见识到了何为银龙食相。她端坐在青石上，脊背挺直如剑，可那皓腕翻飞的速度简直快到带出残影。当第八条烤鱼化作她唇角的一抹油光时，霍雨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换来一记足以冻结半池春水的眼刀。

明月攀上柳梢时，装鱼的荷叶已摞成了一座小山。霍雨浩揉着发酸的手腕，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优雅拭唇——五十条鱼骨整齐码放在她脚边，在月光下泛着银边，竟似某种神秘阵法。

演武场上薄霜轻颤，霍雨浩吐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箭形。玄水丹重塑的经脉中魂力奔涌如江，升魂丹的余韵仍在淬炼五脏。

忽然，熟悉的气息悄然而至。霍雨浩笑着转身，手中食盒飘出阵阵焦香，“今天备了双倍……”话未说完，他却愣住了。只见古月娜手里拿着一堆天材地宝，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烤鱼，”银发少女微微偏头，耳尖染上一层可疑的淡粉，“换这个。”

“好。”霍雨浩傻乎乎地点点头，老天，简直要被她可爱得晕过去……

铁架上的青鱼依旧欢快地渗出油脂，而少年胸腔里的某个地方，比炭火迸溅的声音更喧闹地鼓动起来 ……

古月娜银发轻晃，余光悄然扫过后排的霍雨浩，正好瞥见他额角渗出的一滴冷汗，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寒意。教室里响起老师点名的声音，“霍雨浩、古月娜，王东，萧萧……替补。”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让少年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清晰可见。

古月娜唇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她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看来这场分组游戏，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得多啊。

“砰！”一声清脆的响动突然从远处传来，却没能掩盖住此刻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办公室木门在身后重重合拢。霍雨浩看着周漪将三张纸拍在桌上，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抽在自己脊梁骨上。

周漪枯竹般的手指悬在表格上方，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那些蜿蜒的老年斑此刻都化作蜿蜒的怒意。

"我把你们四个人分在一队”老教师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碾磨，"四个人写的都是控制系？古月娜填控制系是武魂特性，你们三个——"

她猛然拍案，惊得霍雨浩袖口扫到砚台，溅出的墨汁在萧萧裙摆绽开暗色山茶，"王冬！蓝银草都比你适合控场！"

王冬的粉蓝色发丝随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在肩头不安分地跳跃着，差一点就撞翻了桌角摇摇欲坠的墨水瓶。“我……我能用翅刃铡风控场！”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的理由听起来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话音刚落，霍雨浩、萧萧三人本还绷着脸，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可这笑声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周漪那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硬生生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尴尬又刻意压制的咳嗽声，仿佛空气都因此凝滞了一瞬。

……听完所有人解释的周漪感觉老了十岁，霍雨浩看见周漪布满皱纹的眼角抽搐着，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都给我滚吧”

走廊里脚步声骤停，三人的步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绊住。霍雨浩刚迈出教室门，就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一看，银发少女正慵懒地倚靠在墙边，月光似的发丝垂落肩头。

“哎？古月你怎么在这里？”霍雨浩一脸疑惑，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

古月娜嘴角微扬，眼中透着促狭，“来看你们的笑话啊，周老师的声音可是在教室都听得到呢。”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从空中滑落。

萧萧的指尖突然攥住了霍雨浩的袖口，那细麻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了一朵小小的浪花。她低垂着头，玉簪上的流苏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班长……”她的声音颤巍巍的，尾音像是沾了露水的蛛丝，“我有问题想请教你。”

霍雨浩瞥了一眼古月娜，又低头看着萧萧，指了指自己，“我么？好啊。”

树影渐渐稀疏，阳光洒下斑驳的光影。萧萧突然转身，动作快得惊起几只白腰文鸟。耳垂上的碧玉坠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个不停，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紧了鹅黄裙摆，层层褶皱显露无遗。“班长！”她突然提高的声线如同一声脆响，惊飞了整片林梢栖息的鸟群，“我……我喜欢你！”

最后一枚银杏叶悠悠然飘落，恰好搭在霍雨浩的肩头。他抬起手想要拂去，却僵在半空，整个人定格一般。脖颈处迅速爬上一层红霞，喉结微微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们……我是说……”他慌乱地后退半步，靴跟不小心碾碎了半颗橡果，“我们这个年纪应该努力修炼才对，而且……”残阳刺痛了他的双眼，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古月娜用天材地宝换烤鱼的画面。

“而且我心里已经有一道身影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表白，毫无经验的他只能笨拙地回应。

萧萧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拒绝的痛苦神色，反而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呜呜，谢谢你班长，说出来舒服多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霍雨浩喜欢的是谁，青春只有这么一次，为什么不勇敢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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