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2

关雎尔抱着一摞MBA备考资料，站在书店的金融管理区前，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那本《战略管理精要》。

她的指尖刚刚碰到书脊，书却突然被人抽走了。

“需要梯子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关雎尔一愣，仰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是顾知行。

他今天没穿正装，只套了件简单的深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时随意许多，可那股沉稳的气质依旧没变。他手里拿着那本她够不到的书，微微低头看她，唇角微扬。

“顾……顾总？”关雎尔结结巴巴地开口，耳根不自觉地发烫。

“这么巧。”顾知行把书递给她，“你也对战略管理感兴趣？”

关雎尔接过书，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立刻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她低头盯着书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想考MBA，提前看看资料。”

顾知行挑了挑眉：“打算考哪所学校？”

“还没想好……”关雎尔抿了抿唇，“先准备着。”

顾知行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目光扫过她怀里那摞厚厚的书，忽然伸手：“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关雎尔连忙摇头，结果动作太大，最上面的两本书滑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顾知行却先她一步，俯身拾起那两本书，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怀里摇摇欲坠的书堆。

“谢谢……”关雎尔红着脸道谢。

顾知行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你平时都这么容易紧张？”

“啊？”关雎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迅速移开，“我……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您。”

“工作日之外，不用叫我‘顾总’。”顾知行语气随意，“叫我名字就行。”

关雎尔张了张嘴，没敢真的叫出口。

顾知行也没在意，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忽然抽出一本《建筑的诗意》，有些意外：“你也看这个？”

关雎尔点点头：“之前在图书馆翻过几页，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顾知行微微挑眉，“大多数人会觉得枯燥。”

“不会啊。”关雎尔摇头，声音轻却认真，“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书里把空间和光影的关系讲得很美。”

顾知行眸光微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看过第37页吗？”

关雎尔一愣，摇头：“还没看到那里。”

顾知行伸手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同样的书，翻到某一页，递给她：“看看。”

关雎尔接过书，低头看去，发现那一页讲的是“建筑与人的情感共鸣”，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真正的建筑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为了让人感受。”

字迹锋利干净，和那天他留给她的便签一模一样。

关雎尔惊讶地抬头：“这是您写的？”

顾知行点头：“几年前随手记的。”

关雎尔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些奇妙——她随手翻过的书，他曾经也读过，甚至在上面留下了思考。

“您也喜欢建筑？”她忍不住问。

“嗯，大学学的这个。”顾知行合上书，“后来改行做管理，但一直没丢。”

关雎尔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天……谢谢您的牛奶。”

顾知行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客气，熬夜对身体不好。”

关雎尔耳根一热，低头盯着手里的书，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书店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你接下来有事吗？”顾知行忽然问。

关雎尔摇头：“没有，就是来买书的。”

“那……”顾知行指了指书店角落的咖啡区，“要不要聊聊？我对MBA备考有点经验。”

关雎尔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您要……帮我？”

顾知行笑了笑：“就当是还你那天通宵加班的辛苦。”

关雎尔抿了抿唇，心跳忽然加快。她点点头：“好。”

咖啡区的座位靠窗，顾知行点了杯美式，关雎尔要了杯热拿铁。

“加糖吗？”服务员问。

关雎尔摇头：“不用，谢谢。”

顾知行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欢甜的？”

关雎尔笑了笑：“喝惯了苦的，反而觉得甜味太腻。”

顾知行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把服务员送来的方糖推到了一边。

“您刚才说……对MBA有经验？”关雎尔试探着问。

“嗯，几年前考过。”顾知行喝了口咖啡，“你想考全职还是在职？”

“在职吧。”关雎尔低头搅了搅咖啡，“不想放弃现在的工作。”

顾知行看着她：“为什么想考MBA？”

关雎尔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觉得自己懂的太少了，想学更多东西。”

顾知行没急着接话，等她继续。

“在公司里，我总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关雎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别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很少有自己的想法……我想改变。”

顾知行注视着她，忽然开口：“那天晚上，你明明可以推掉那份报告。”

关雎尔一愣。

“数据不是你负责的，出了问题也不是你的错。”顾知行语气平静，“为什么非要熬夜改？”

关雎尔捏了捏手指，低声说：“因为……交给我了，我就想做好。”

顾知行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就是你的优势。”

关雎尔抬头，有些茫然。

“很多人做事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你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顾知行声音沉稳，“这种态度，比聪明更重要。”

关雎尔怔住，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自己微微发热的眼眶。

“所以，别觉得自己不起眼。”顾知行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比你以为的要耀眼。”

关雎尔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顾知行，和公司里那个冷淡疏离的“顾总”不太一样。

“谢谢。”她轻声说。

顾知行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备考有问题可以问我。”

关雎尔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电话，简洁干净。

“我平时……真的可以打扰您吗？”她有些犹豫。

“当然。”顾知行站起身，“不过现在，我建议你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顾知行指了指她怀里那摞书：“你打算怎么把它们搬回家？”

关雎尔这才想起自己买了太多书，根本拿不动。

“我……我可以分两次拿。”她小声说。

顾知行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她怀里的书：“走吧，我送你。”

关雎尔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顾知行已经拎着书走向收银台，“顺路。”

关雎尔跟在他身后，小声问：“您知道我家在哪儿吗？怎么就顺路了……”

顾知行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你说呢？”

关雎尔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哪儿，所谓的“顺路”只是借口。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知行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角微扬：“逗你的。我车就停在附近，送你一段而已。”

关雎尔点点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走出书店时，夕阳正好，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又莫名和谐。

关雎尔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往常都要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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