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浣2

芜浣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玄渊。

三日后，上古界传来消息——主神上古即将挑选神兽，凤族需派弟子前往候选。长老们商议许久，最终决定让族中最优秀的几位年轻凤凰前去，芜浣的名字自然不在其中。

她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指尖掐进掌心。

“芜浣。”凤族大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淡而不耐烦，“你在这儿做什么？”

芜浣转身，垂眸行礼：“弟子听闻主神选神兽一事，想请长老准许弟子一同前往。”

大长老皱眉：“你？”

旁边一位年轻凤凰嗤笑出声：“芜浣，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吧？”

芜浣没理会那人的嘲讽，只是定定地看着大长老：“弟子虽血脉不纯，但修为不弱于任何人，请长老给弟子一个机会。”

大长老沉吟片刻，最终不耐地挥了挥手：“罢了，你想去便去，但若丢了凤族的脸面，回来定不轻饶！”

芜浣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郑重行礼：“多谢长老。”

上古界的云雾比凤族领地的更浓，仙鹤盘旋，灵光流转。芜浣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四周，心跳微微加快。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神界核心之地。

“听说主神性情温和，但眼光极高，咱们可得好好表现。”前面的同族低声议论。

芜浣抿唇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溯灵花——这几日她一直将它带在身上，说来奇怪，每当心绪不宁时，这花总能让她平静几分。

“凤族到——”

神侍高声通传，众人整肃衣冠，依次入殿。

芜浣抬眸，正对上高座之上一双含笑的浅金色眼睛。

玄渊。

他懒散地倚在侧座，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见她看过来，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芜浣一怔，险些踩空台阶。

“小心。”身旁的同族扶了她一把，低声道，“别在主神面前失仪。”

芜浣定了定神，垂眸跟上。

上古端坐主位，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今日选神兽，诸位只需展现本相即可，无需紧张。”

凤族弟子依次化出凤凰真身，羽翼华美，流光溢彩。轮到芜浣时，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周身泛起赤金色的光芒——

“咦？”有人小声嘀咕，“她的羽色怎么不太一样？”

芜浣的羽翼不如纯血凤凰那般绚丽，却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振翅时带起的气流竟比旁人更盛。

高座之上，玄渊轻轻“啧”了一声。

上古侧眸看他：“怎么？”

玄渊撑着下巴，笑意懒散：“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只小凤凰……挺有意思。”

上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待所有凤族弟子展示完毕，上古沉吟片刻，正要开口，玄渊忽然道：“主神若一时难以抉择，不如让我挑一个？”

上古失笑：“你又打什么主意？”

玄渊起身，慢悠悠地走下台阶，目光在凤族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芜浣面前。

“就她吧。”

芜浣猛地抬头。

玄渊勾唇：“本尊缺个打理药圃的帮手，这丫头眼神倔得像只炸毛的雏鸟，有趣得紧。”

殿内一片寂静。

凤族长老脸色微变，上前一步：“神尊，芜浣血脉不纯，恐怕难当大任……”

玄渊瞥他一眼：“本尊选人，何时轮到旁人置喙？”

长老一噎，不敢再言。

上古轻笑：“既然玄渊开口，那便如此定下。”

离开大殿后，芜浣仍有些恍惚。

“怎么，高兴傻了？”玄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芜浣转身，眉头紧蹙：“你为什么要选我？”

玄渊负手而立，语气随意：“不是说了吗？缺个打理药圃的。”

“我不信。”芜浣直视他，“神界那么多仙侍，何必特意选我？”

玄渊轻笑：“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芜浣抿唇不语。

玄渊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或许……是因为你哭起来的样子挺招人疼的？”

芜浣耳根一热，猛地后退：“你！”

玄渊直起身，笑意不减：“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新住处。”

芜浣瞪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咬牙跟上。

玄渊的药圃位于神界一处僻静山谷，灵药繁茂，清气缭绕。芜浣站在圃边，眉头紧锁：“这些……都要我打理？”

玄渊点头：“每日浇水、除杂、记录生长情况，不难吧？”

芜浣狐疑：“你选我来，就为了做这些？”

玄渊挑眉：“不然呢？”

芜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玄渊失笑：“我若想戏弄你，方法多的是，何必大费周章把你从凤族带出来？”

芜浣一怔。

玄渊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小凤凰，别总把人心想得那么坏。”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莫名让人心安。芜浣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躲开。

玄渊收回手，转身走向药圃深处：“今日先熟悉环境，明日开始干活。”

芜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玄渊。”

“嗯？”

“谢谢你。”

玄渊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笑意渐深：“谢我什么？”

芜浣别过脸：“……没什么。”

玄渊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当夜，芜浣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她摸出袖中的溯灵花，发现它比前几日更加鲜活，花瓣上甚至泛着淡淡的金芒。

“奇怪……”她喃喃自语。

“哪里奇怪？”

芜浣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只见玄渊不知何时倚在了她的窗边，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你！”芜浣又惊又恼，“你怎么能随便进女子闺房？”

玄渊晃了晃酒壶：“找你喝酒。”

“我不喝。”

“怕我下毒？”

芜浣瞪他：“我是觉得你行事荒唐！”

玄渊大笑，翻身入窗，径自在她桌前坐下，倒了杯酒推过去：“尝尝，九重天上的玉露酿。”

芜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过，小抿一口，顿时被辣得皱眉：“……好烈。”

玄渊撑着脸看她：“第一次喝酒？”

芜浣没好气：“不然呢？”

玄渊轻笑：“难怪这么容易醉。”

芜浣一愣：“我哪里醉了？”

玄渊指了指她的脸：“耳朵都红了。”

芜浣下意识摸耳朵，果然触到一片滚烫，顿时羞恼：“你！”

玄渊笑着饮尽杯中酒，忽然道：“芜浣。”

“干嘛？”

“以后在我这儿，不必再掩饰自己。”

芜浣怔住。

玄渊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溯灵花上，声音轻缓：“无论是倔强、愤怒，还是脆弱……都没关系。”

芜浣心头微颤，半晌才低声道：“……为什么？”

玄渊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因为这样比较有趣。”

说完，他翻身出窗，消失在月色中。

芜浣呆坐良久，忽然将脸埋进掌心。

“……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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