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浣4

芜浣没想到自己炼制的第一份安神散会引来这么多麻烦。

清晨的神界药阁人来人往，她正低头核对药材清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这不是凤族那个杂血丫头吗？怎么，攀上玄渊神尊就敢来药阁撒野了？”

芜浣手指一顿，缓缓转身。雪神一袭白衣站在药架旁，身后跟着满脸得意的芷晴仙子。

“药阁是神界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雪神指尖轻抚过一株灵芝，语气轻柔却带着刺，“某些人，该不会连规矩都不懂吧？”

芜浣放下药材，平静地直视她：“我是奉玄渊神尊之命来取药的。”

“哦？”雪神挑眉，“玄渊哥哥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不懂规矩的侍女？”

芜浣听出她话里的亲昵称呼，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面上不显：“雪神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他。”

雪神脸色微沉，正要说话，药阁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玄渊神尊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玄渊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手里还转着那枚青玉棋子。他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扫过，唇角微勾：“这么热闹？”

雪神立刻换上温柔笑颜：“玄渊哥哥，我正在教这小侍女规矩呢。”

玄渊走到芜浣身边，随手拿起她刚取的药材看了看：“安神散的材料？”

芜浣点头：“还差一味月见草。”

雪神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笑容有些挂不住：“玄渊哥哥，这丫头方才对我出言不逊……”

玄渊头也不抬：“她性子直，雪神多包涵。”

雪神脸色一僵。

芷晴忍不住插嘴：“神尊！她刚才还说您——”

“本尊怎么了？”玄渊终于抬眼，浅金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冷意。

芷晴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玄渊忽然伸手揽住芜浣的肩膀，语气轻佻：“本尊就爱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你有意见？”

药阁内瞬间鸦雀无声。

雪神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玄渊哥哥，你……”

玄渊已经转身，推着僵硬的芜浣往外走：“走了小凤凰，回去教你炼药。”

——

直到走出药阁很远，芜浣才猛地挣开玄渊的手：“你刚才干什么？”

玄渊无辜地眨眼：“帮你解围啊。”

“谁要你这样解围！”芜浣耳根发烫，“现在全神界都会以为我们……”

“以为我们什么？”玄渊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她耳畔。

芜浣一把推开他：“你故意的！”

玄渊大笑，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生气了？”

“别碰我头发！”芜浣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往前走。

玄渊三两步追上，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包蜜饯：“喏，赔罪。”

芜浣瞥了一眼，是她最喜欢的梅子糖。她轻哼一声，还是接了过来：“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玄渊笑而不语，看着她气鼓鼓地往嘴里塞糖，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屯食的小松鼠。

傍晚，芜浣正在药房研磨药材，院门突然被敲响。

“谁？”她擦了擦手上的药粉去开门，却见暮光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芜浣仙子。”暮光温和地行礼，“听闻你在学炼药，我带了些滋补的糕点来。”

芜浣皱眉：“不必了，神尊不让我乱收东西。”

暮光笑容不变：“这是金龙一族特制的灵糕，对修行有益。况且……”他压低声音，“今日药阁之事我都听说了，雪神性子骄纵，你别往心里去。”

芜浣有些意外：“你专门来安慰我？”

暮光正要回答，院中突然传来玄渊的声音：“小凤凰，我的外袍放哪了？”

芜浣回头：“在你床头柜上！”

玄渊晃悠到门口，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他看了眼暮光，挑眉：“哟，有客人？”

暮光脸色微变，连忙行礼：“玄渊神尊。”

玄渊随手接过暮光手中的食盒，掀开看了看：“金鳞糕？暮光殿下倒是大方。”

暮光勉强笑道：“一点心意。”

玄渊把食盒塞给芜浣：“尝尝？”

芜浣摇头：“我不饿。”

玄渊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怕下毒？放心，本尊验过了，没毒就是难吃。”

芜浣差点笑出声，赶紧绷住脸。

暮光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眼神暗了暗：“既然神尊在，暮光就先告辞了。”

玄渊挥挥手：“不送。”

等暮光走远，芜浣才戳了戳玄渊：“你干嘛故意气他？”

玄渊打开食盒，捏了块糕点咬了一口，立刻皱眉：“果然难吃。”

芜浣好奇地也尝了一块，顿时被甜到发齁：“咳咳咳……这也太甜了！”

玄渊顺手给她倒了杯茶：“隔壁山头的金龙就这品味。”

芜浣灌下半杯茶才缓过来，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验过……什么时候验的？”

玄渊眨眨眼：“你猜？”

芜浣瞪他：“你又用灵力偷看！”

玄渊大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凤凰越来越聪明了。”

夜深人静，芜浣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摸出枕边的溯灵花，发现花瓣上的金芒比昨日更盛。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看见玄渊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酒。

犹豫片刻，芜浣推门走了出去。

“睡不着？”玄渊头也不回地问。

芜浣在他对面坐下：“嗯。”

玄渊给她倒了杯酒：“尝尝这个，比暮光的糕点强多了。”

芜浣小抿一口，眼睛一亮：“甜的！”

玄渊轻笑：“蜜桃酿，适合你这种小丫头。”

芜浣不服气：“谁是小丫头了！”

月光下，玄渊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问：“今日雪神为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芜浣低头玩着酒杯：“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我来说是。”玄渊的声音很轻，却让芜浣心头一颤。

她抬头，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夜风拂过，带着蜜桃的甜香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芜浣慌忙移开视线：“那个……谢谢你的蜜桃酿。”

玄渊低笑，举杯与她轻轻一碰：“不客气，小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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