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为之

展十七的脚步飞快点过林间小道，碎叶与尘土在她身后扬起又落下。又一次，她从展十五的追捕中逃脱了，但那种紧迫感像蛛丝一样缠着她，让她不敢停歇片刻。再不走远些，那家伙很快就会追上来。

“嗖——”一声锐利的破空声从左前方传来。

一根烟枪形状的暗器精准扎入树干，挡住了展十七的去路。“咔嚓”，木屑飞溅而开，展十七身体一僵，瞬间认出了这件武器。师父展十一，他来了。

一个低沉却带着戏谑的声音由远至近，“如果对方会用暗器，记得用掩体把自己隔开，别给对方机会出手。还有，尽量避免擦肩而过，因为背后可能藏着埋伏……这些我教过你，你真的忘了？”

展十七缓缓抬起头，斜眼望向左侧方。黑衣男子缓步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跳的节点上。展十一嘴里还在念叨着：“追你的人都被你宰了，大半个展部的精锐折在你手上。按道理说，展四也该派个靠谱的人来收拾你吧。”

展十七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冷静得像冰湖，“我早就料到你会找到我。杀人嘛，总要趁人不备，这也是你教的。”

“啧啧，可惜了这条烤鱼啊。”展十五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肩上依旧扛着竹竿和刚才未吃完的烤鱼。展十七心中暗叫糟糕，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追上了自己。一个展十一就够让她头疼了，现在两个人联手，胜算几乎为零。可就算今天注定逃不过去，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想到这里，展十七猛然抬起手掌直扑展十五而去。然而，还未等她触及目标，一道更快的身影抢先一步。展十一的手掌狠狠击中她的胸口，伴随着闷响，展十七踉跄倒地，喷出一口鲜血。这一击看似凶狠，其实力度并不算太重，这让展十七的心里泛起疑惑：为什么展十一没有直接杀死她？

展十一向前迈了半步，语气淡漠：“永远不要给想杀你的人留下反扑的机会，哪怕是信任的人。一旦动手，就绝不能让对方重新站起来。”

展十七咬牙拭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剑伞勉强直起身，“我的招式都是你教的，要杀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武功越高，偷袭越容易得手。看来你离开展部太久，染上了江湖上的书生意气。”展十一将刚拔下的烟杆收回袖中，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些，“顺便纠正一下，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几个时辰前，我收到展四的飞鸽传书，他命我停止追杀任务，转去对付另一个人。我们的运气都不错——你活下来了，我也免去了亲手杀徒弟的麻烦。”

展十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试探性地问：“所以……你打算放我走？”

展十一迈前两步，蹲下身来，目光微动，语气稍稍柔和了些，“展十七，你走不远的。人逃不脱自己的命运，而展部就是你的命运。”

“杀人工具有什么命运？”展十七冷笑一声，声音透着疲惫和倔强，“你教我的是怎样杀人，但我想做的，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展十一闻言，露出一抹讥讽般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还有任务，不便久留。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展十五则依旧挂着痞笑，将竹竿往肩上一甩，调侃道：“鱼烤得真香，谢谢啦！”随即跟了上去。

雨水顺着叶尖滴落，展十七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用剑伞支撑着摇晃的身体站起来。虽然伤势不算致命，但如果不好好处理，下次遇上敌人时，她绝对处于劣势。思索片刻后，她决定先前往附近的小镇暂避风头，买些药物疗伤。

……

杜鹃湾的大街笼罩在倾盆大雨之中，路面早已积满了水坑，行人寥寥无几。三两家店铺勉强开着门，显得格外冷清。简不知几人刚下船，老婆婆便匆匆告辞，骑马离开小镇。穿过城门不久，她策马踏入一片密林。

突然，四五个戴着斗笠、手持长剑的大汉围了上来，齐刷刷低头拱手，异口同声喊道：“大师姐！”

老婆婆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明艳照人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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