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女的天赋

茶楼众人见事态平息，又没了说书先生，聚众闲聊以自娱。

“那位被抛下的姑娘真是可惜啊！”

又有人将话题转到林清霜的身上，“我看就是那青衣女子吃味了，所以不愿意带走那小姑娘。估计就是仗着身手好，只怕那公子以后有得受的。”

“就是就是，你说这大户家的子弟谁还没有几个女人的。”

“没错，这女人还是相夫教子的好，少混江湖......”

准备要离开的林清霜听到这里，正欲发作，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会说话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脏了本姑娘的耳朵。”

话音一落，银针也落在方才出言无状的男子胳膊上，门槛飘进来一片藕粉色的身影。

林清霜和简不知朝门口望去，微微一惊，“宫雪姑娘！”

“还有我呢！”司马当也跟进来，他仍旧穿一袭墨衣，手上拿着记事簿。

小妖女平日里大大咧咧，却最不能忍受将女子视为男人附属品的言论。她行走江湖这么久，自己爹都没拦着，今日在此遇上腐朽不化之人，少不得出了手。

进门后，小妖女大摇大摆走到那男子跟前，拔出银针，挑眉道：“就你这水平，伤了残了给多少银子，我都不想救你。”

在场的人也有不服的，司马当立刻翻开记事簿，细数江湖中历代的众多女中豪杰，而且录院里也以女史官居多，还常年制霸录院高阶史官榜，是以，司马当用充分的论据让几个不服之人哑口无言，不再争辩。

四人一齐出了茶楼，又寻了一处街边的小茶铺坐下。

“你们为何在此处？”简不知和林清霜异口同声问道。

从小妖女和司马当的口中，简不知和林清霜才得知原来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是因为路线重合了。

黄桥镇上有一名大夫最是擅长麻醉之术，小妖女有心前来求教，而司马当则是来此核查消息。见过大夫之后，小妖女一时无事，便随着司马当去见知情人，不巧，二人与简不知和林清霜碰个正着。

此次的知情人是镇上一位有名的才女，名唤柳之容，录院从他人口中得知景阳派朱大侠始终前最后见的人便是这位姑娘，司马当是前来求证的。来的人之所以是司马当，也是因为此前的渊源。这位姑娘性情有些古怪，出身书香世家，饱读诗书，却偏痴迷锻体之术，将中原及番邦的各种书籍翻了个遍，有一些梵文译本难求，所以找录院打听消息，问的人便是司马当。

司马当和小妖女上了画舫，柳之容正坐在软垫上，紧闭双目，双手举过头顶，左右比划着。

“自己斟茶，我一会儿就好。”

片刻之后，待柳之容睁开眼，瞧见司马当身边坐着小妖女，笑意收在眼底。

司马当提起此行的目的，“我这次来是想打听景阳派的朱大侠，他......”

江湖传闻朱正同从柳之容这里离开之后便不知所踪，此间隐私自不必对录院言明，司马当要确认的只是最后他确实在此出现过，若能得知去向，自是再好不过。

柳之容却显得有些不耐烦，生硬地打断了司马当的话，“我不知道。”

司马当有点意外柳之容的反应，他微愣了一下，没有过多言语，起身拱手，道了句“叨扰了”，便欲离开。

身后柳之容的声音追过来，“你不必摆出我负了你的样子。此前你哪次找我打探消息，我不是如实相告的？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传递消息的工具么？”

柳之容这话在司马当看来是没有道理的，若非此前的两次交集，这次也不会是他来。除了译本之事，他也未曾向她打探过消息，二人之间也无其他的交流，司马当实在不知为何柳之容要说出这番话来。

小妖女一直没有开口，闻言秀眉紧皱，抓着司马当的手腕，大步迈出了画舫。

柳之容的抱怨声还在继续，“我今天没告诉陈相公你要来，也没告诉他译本的事，你以后不要来了，我们就当从不认识，陈相公若见了，会误会的，定会生我气的。”

阴阳怪气且颠倒黑白的话，即便是美人说出来，也是能十足恶心人的。司马当脸色苦兮兮的，小妖女则停下了脚步。

林清霜托着腮听到这里，看了看简不知，又瞧了瞧小妖女，心想这又是一出“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的戏码，只是看起来结局不太好。不过她很欣赏小妖女的性子，大概也能猜到她应该半路折返，只为维护司马当。

“你怎么还击的？”林清霜问。

司马当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记录簿，“哎哎，我说我说，我都记下来了，肯定比你回忆的的还详细。”

小妖女疑惑道：“你记这个干嘛？”

“习惯了。”司马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小妖女回怼柳之容的这个场景，他终生难忘。

当时小妖女毅然转过身去，“看你这话说的，像是司马当欠了你似的，可他又错在哪里呢？我看有些事柳姑娘还是不明白，第一，术业有专攻，司马当精通情报，但译本或者梵文非他所长，您还是去找更精通于此的人，而且此前你打听译本，到底是醉心锻体，还是阶级笼络？第二，打探消息互通有无这种事在江湖上多常见啊，怎么到了姑娘这儿，就变成了扣他头上一顶薄情寡义的帽子。也不知道真是司马当让姑娘误会了，还是佳人本多情？要是后者，我可真替朱大侠还有那位陈相公感到不值。”

眼瞧着那柳之容的脸色已是由红转青，小妖女得意一笑，继续道：“第三，你那陈相公大约是不会误会什么的，我认识司马当已久，他可从来没有提起过你或是别的女人，对你可没有任何图谋。因为，他有喜欢的人，我们，两情相悦。”

一旁的司马当听得点头如捣蒜。小妖女凑过来附耳低语：“接下来，我要继续诛心。”

柳之容脸色铁青，愣在原地，小妖女背手沿着画舫的窗边踱着步子，“如果陈公子是姑娘的心上人，那么以他为重，自然没有问题，有情有义。不过，姑娘暗示把司马当看做朋友，那么朋友就不重要吗？哪个朋友愿意自己成了成全他人关系的牺牲品呢？柳姑娘，今日这事你本可以处理得更成熟一些，如果你今天不说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或许你和司马当还能成为朋友，但今日之后，再无可能。你和司马当并不亲密，陈公子那儿容易解释，若不能解释，恐怕就是姑娘和陈公子的相处有问题了。我倒希望姑娘此举，能换得感情长久。”

司马当一句不落停下来，只觉通体舒畅，有将道理讲明白的清爽，也有让人护着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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