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徵

子时的雪混着血，云为衫的黑衣被无锋哨塔的灯火照出斑驳暗红。

她抹去脸上结冰的血痂，指尖在宫远徵留下的银铃上摩挲——铃铛里藏着最后一粒续命丹，毒发时能护他心脉三日不碎。

“等我。”她对着徵宫方向无声翕动嘴唇，匕首割开无锋地牢的铁网。

寒鸦柒的药室布满蛛网般的金蚕丝，云为衫的靴底刚触到地面，暗处就传来讥诮的笑声：“徵宫的狗，也敢来偷食？”

“我来取朱雀泪。”她掀开兜帽，露出脖颈蔓延的蛊纹，“你主子没说过？这毒只有我的血能解。”

寒鸦柒的弩箭抵住她后心：“宫远徵快死了吧？他心口的母蛊是不是正在啃食心室？”箭尖突然挑开她衣领，“求我，就给你半份解药。”

云为衫的匕首在掌心转出冷光：“我改主意了——”刀锋猛地刺入自己锁骨蛊痕，溅出的血染红药柜，“现在这满室毒草都沾了我的血，你说……哪瓶会先炸？”

药柜开始震颤时，寒鸦柒终于甩出青玉瓶：“吞下去，你会先于宫远徵肠穿肚烂！”

“多谢。”云为衫将毒药一饮而尽，突然劈碎整面药柜。寒鸦柒在毒雾中惨叫，她却踩着碎瓷拾起暗格里的琉璃匣——真正的朱雀泪在月光下泛着萤火般的幽蓝。

“告诉寒鸦肆……”她掰断弩箭插进寒鸦柒眼眶，“他养的蛊，该反噬了

破晓的雪地里，云为衫的七窍开始渗血。

她攥着琉璃匣在枯树上刻字，每一笔都混着内脏碎片：

“阿徵：

药在铃铛里，别舔，苦。

若醒来见不到我……**

就把冰棺烧了，那下面藏着你八岁偷给我的饴糖。”

宫门轮廓在视线里模糊成血色时，她听见银铃在怀中发出微弱的脆响——

是千里外蛊虫感应到母蛊濒死的哀鸣。

寒鸦柒：“你以为偷药就能救他？双生蛊的宿命就是同死！”

云为衫：“那我更该快些回去……”匕首突然割断金蚕丝，“赶得上和他合葬。”

云为衫（咳血）：“宫远徵，你教过我……越疼越要笑……”（手指在雪地画蛊纹）“可这次，我真的笑不出了。”

幻觉宫远徵：“蠢货！谁准你拿命换药？”

云为衫（微笑）：“……你哭起来，比萤火虫还难看。”

宫远徵在蛊虫啃噬心室的剧痛中惊醒，掌心黏着半融的雪——那是云为衫昨夜离开时，靴底沾的徵宫药圃的土。

银铃滚落床榻，铃舌里藏着的药丸刻着细小齿痕。他捏碎蜡封，尝到血腥味混着朱雀泪的苦涩——是她咬破舌尖封进去的印记。

“蠢货……”他攥碎药丸，瓷片扎进掌心血线，“谁准你替我选死路？”

药室冰窖最底层，千年雪寒薇在玉匣中泛着幽蓝寒光。

宫远徵砸碎寒玉时，冰晶割裂手腕。这株能肉白骨的奇花，是他母亲临终前塞进他襁褓的遗物——

吾儿若遇死劫，此花可续命三日。

他盯着花瓣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暴怒地扯碎半边花蕊：“三日怎么够？！”药碾砸向墙壁，碎玉混着血溅在幼年刻的身高线上，“我要她活到……把骗我的谎都说尽！

子时的更漏混着血滴入药炉。

宫远徵将雪寒薇残瓣碾入朱雀泪，刀尖剜进心口取蛊血时，蛊虫在胸腔发出尖啸。

“疼吗？”他对着空气呢喃，仿佛云为衫还像往常那样蜷在药柜阴影里看他制药，“这不及你骗我之痛的万分之一……”

琉璃药盏突然炸裂，毒烟中浮现幻象——

云为衫在地牢吞药时，喉管被腐蚀得血肉模糊，却用指甲在石壁上刻了徵宫暗符：【阿徵，别哭】

宫远徵的拳头砸向幻象，指骨撞在药炉上血肉模糊：“谁哭了？！”他抓起滚烫的药釜抵住心口，蛊虫在灼烧中痉挛，“是你……是你总在哭……”

宫远徵削下自己三根指骨磨粉（雪寒薇需药引血肉）。

刀锋刮过白骨时，他想起云为衫第一次为他挡箭，箭矢穿透她肩胛时，她也是这样面不改色地折断箭杆：“徵公子，我骨头硬，箭锈了。”

他将蛊虫浸泡在雪寒薇汁液里，看它们在冰中挣扎至死。

“知道吗？这些蛊是用你的血养的。”指尖戳穿冰面，“你每骗我一次，它们就啃噬我心脉一分——现在，该它们替你还债了。”

点燃混着两人头发的返魂香，青烟在空中凝成她虚影。

他突然掐住烟雾的咽喉：“云为衫，你敢死……”香灰烫穿掌心，“我就把你炼成蛊奴，夜夜逼你喊我夫君！”

黎明前，宫远徵抱着药炉撞开地牢。

云为衫的躯体已呈青灰色，心口蛊纹却在他靠近时泛起微光。他捏碎药丸灌入她口中，咬破舌尖渡气时尝到腐烂的血味。

“咽下去。”他拽着她头发迫使她仰头，“你不是最会骗人吗？骗我说这药没用啊！”

雪寒薇的药效发作时，整个地牢覆满冰霜。云为衫的心跳复苏的刹那，宫远徵的蛊虫突然暴走，撕开他刚愈合的伤口。

“看清楚了？”他抓着她的手捅进自己胸腔，“你活一日，我就疼一日……”鲜血从唇角淌到她脸上，“这笔账，我要你用余生慢慢还。”

云为衫（微弱挣扎）：“……苦……”

宫远徵（捏碎蜜饯塞进她齿间）：“甜味是骗小孩子的，你我之间……只配尝苦。”

云为衫（摸到他心口溃烂的蛊痕）：“疼吗？”

宫远徵（冷笑）：“你死的时候……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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