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十九）

李陌端着一盘苹果轻轻推开李曜的房门。

“吃点苹果吧，李曜。”李陌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李曜颓然地伏在桌上，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哀愁。

“……下午……我们去看可皓吧。”

“不，让她一个人待着……”

李曜清晰地记得昨晚那一幕，苏可皓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李曜不忍心再想下去。

“对了，以后离钟朔远一点……你应该知道他……”李曜扭头望向李陌。

“……我知道。”李陌点了点头。

那天钟朔走后她才在手机上看到了通缉令。

傍晚的时候，施予的父母来到了儿子生前居住的别墅收拾遗物。

施父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忧伤，他凝视着儿子与儿媳那早已成为回忆的合影，仿佛能感受到他们曾经鲜活的气息。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熟悉的脸庞。

就在这时，他听见楼上传来动静，他示意妻子不要动，随后蹑手蹑脚地走上楼。

施父在书房门前看到了一个提着黑色旅行袋的人。

初见时，施父误以为是位女人，然而那高挑的身形却告诉他，眼前的其实是一位扎着低马尾的男人。

男人并没有转身回望伫立门边的施父，而是凝望着墙上的画作沉思片刻。随即，他伸出手指轻按画中一处微凸之处，那幅画便徐徐升起，露出隐藏的暗格。

暗格上嵌着许多各色各样的枪械，只见男人取下一把狙击枪，接着扭头望向施父。

“请您节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施父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忽然，他瞪大了眼睛，随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是……钟朔……那个被警方通缉的杀人犯……

钟朔朝施父鞠了一躬，随后提起装着枪械的旅行袋径直走出了书房。

老一辈的异能者都清楚，不要随便惹钟朔，因为他是一个无牵无挂的“疯子”，没有人可以找到他的软肋。

钟朔想杀一个人，就没有人可以拦住，哪怕拦他的人是程东旭。

深夜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李陌的家门。

“杜徽！”李陌很惊喜，她连忙请杜徽进来。

“走吧，我们去逛广场旁新开的小吃街。”杜徽愉快地说道。

“走！”李陌高兴地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临走前，李陌还不忘对楼上的李曜喊道：

“李曜！我跟杜徽出去了，锅里还有饭！记得下来吃！”

李曜此刻已经却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两个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李陌左手轻轻摇晃着晶莹的果茶；右手紧握的烤冷面热气腾腾，每一口都满载着满足的滋味。杜徽步履轻快地伴随其侧，左手握着一支色彩斑斓的雪糕，右手拿着一袋鸡蛋灌饼。这两个贪吃鬼即便是如此，眼睛仍不住地扫视着两旁琳琅满目的美食。

“等会吃完这些，我还得去买蛋包肠给李曜。”李陌边说边将一块烤冷面放进嘴里。

“嗯嗯。”

“对了，杜徽，这些日子怎么都没看到晋城啊？”

“他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天天想着……”杜徽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说曹操曹操就到——诶！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跑了过来，他叫杜晋城，是杜徽的弟弟，跟李曜同岁，但是李陌觉得杜晋城比李曜帅太多了，用李陌的话来说：“微分碎盖永远的神！”

“老姐，出来玩都不带我，还吃这么多好吃的——”杜晋城一上来就嚷嚷道。

“给你留了。”杜徽将鸡蛋灌饼塞进杜晋城手里。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杜晋城开心地接过灌饼。

“我先去买蛋包肠了！”李陌挥了挥手便走开了。

李陌走后，杜徽注意到杜晋城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一枚被系在细绳上印有奇怪纹路的银色戒指。

“晋城，你脖子的戒指是哪里来的？”

“这，这是同学在地摊上买的假戒指。”杜晋城连忙说道。

“假的你还挂着？不嫌丢人？”杜徽嗔怪道。

“班上好多人都在挂，我也挂一下。”杜晋城咧嘴笑道。

什么时候挂戒指成为一种潮流了？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吗？杜徽微微皱眉。

“去学校可别挂，不合规矩。”杜徽指着杜晋城的鼻子说道。

“好的好的！”杜晋城连连点头。

李陌买完蛋包肠 ，朝着不远处说笑的姐弟俩走去。

“又见面了，小白鼠。”

李陌一惊，她连忙转身查看，却发现是一个孩子高兴地接过父亲递给他的小仓鼠。

李陌自嘲般地笑一下，接着转身朝前方走去。

没等她走几步，便有一个人从旁边走来，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李陌并没有大声喊叫，因为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腰——似乎是一把枪。

“别说话，跟我走。”

听声音，并不是孙晟离，反倒像是一个少年。

李陌不敢看身后的人，生怕下一秒遭遇不测，随后她便被揽住了腰，强行调转方向，朝小吃街的出口走去。

一路上李陌在心里不断地祈祷有人能来救她。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人。

“傅铭？”她认出那是李曜的同学，之前开家长会时她见过，听李曜说他的妈妈双腿瘫痪，常年卧床，父亲为了给他母亲治病欠了很多钱，在奔波的途中不幸车祸身亡，傅铭本来打算辍学，后来在学校和政府的帮助下才得以继续读下去。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要带我去哪？"

“我需要你的血契。”

李陌惊愕地看向傅铭：“你怎么……”

“……只要你肯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伤。”傅铭始终没有看李陌。

“孙晟离他们的目的是你的血契还有五枚戒指！不论如何都不能给他们！”李曜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这么说，傅铭跟孙晟离是一伙的——不行！绝对不能给他！快想想办法！

李陌的大脑飞速运转，接着她灵机一动。

“停停停！等等！”李陌忽然佯装痛苦地弯下腰。

“怎么了？”傅铭吓了一跳，他迷惑地看向李陌。

“我肚子疼……可能吃坏了……”李陌一只手拿着蛋包肠，一只手捂着肚子。

傅铭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他冷静下来，只见他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骗人的吧？”

“没有……”李陌弯的更下去了。

“那蛋包肠给我吃吧。”傅铭拿过李陌手里的蛋包肠。

“不行不行！”李陌夺过傅铭手里的蛋包肠，“这是给李曜的。”

“怎么站起来了？”

李陌怔了一下，接着估计重施。

“姐，你是觉得我跟李曜一样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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