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宫六道（七）

何陵枫来到了全副武装的警察前。

当程东旭看到何陵枫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第一眼以为面前这个人是赵铠钊，但是当他看到何陵枫的发型和耳钉时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怎么？看到我这张脸，你们想到了那个废物？”何陵枫的脸沉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被逮捕了。” 程东旭强装镇定。

逮捕？凭你这个手无寸铁的小鬼？

“现在让开还来得及——”何陵枫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让开。”何陵枫的脸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眼里闪过了一道凌厉的杀意。

程东旭连连示意同伴后退，一股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

何陵枫一下闪现到程东旭面前，脸上不知何时长满了黑色的纹路。

程东旭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自己。

一道耀眼的白光在两人之间出现，并伴随着一条条白色的符文。

何陵枫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他的大脑瞬间停止了思考。

程东旭挡开何陵枫，接着一掌打在何陵枫的胸口。

一道道白色的符文从何陵枫的胸口散开，紧接着朝四面八方飞去。

何陵枫连连后退，没等他回神就被一把枪抵住了额头。

“你的异能已经被我封锁了，也就是说，这一枪下去，你会死。”

何陵枫突然释怀地笑了一声。

“我认输就是了。”

钟朔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金黄的麦田。

这是梦吗？

钟朔伸手去触摸一旁的麦子。

“钟朔小兄弟！”

是杨富的声音！

钟朔猛回头，看到了杨富一行人站在远处朝自己挥手，其中杨小四还站在朱水身前，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样大声呼唤着他。

钟朔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他露出了笑容，顾不上抹泪就朝他们跑去。

“小四，杨富，大周，朱水……”他激动地念着他们的名字，同时加快了步伐。

可就在他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时，一颗炮弹落了下来……他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开了好几米远，重重落在地上……

黑暗撕开了眼前的光亮，钟朔一下落入了万丈深渊，眼前的黑暗宛如一张张熟悉但是扭曲的人脸，它们的口中尽是一些嘈杂的恶语。

“都是你，是你害了身边的人，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你这个没有的废物，当了几天军爷给自己当回事了？说到底没有你的哥哥你什么都不是！”

“……”

钟朔痛苦地抱着脑袋，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听不到那些可怕的声音，直到余大周的声音宛如一支箭穿过了他的耳膜。

“钟朔！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大家！为什么要放弃我们！”

痛苦和黑暗将钟朔吞噬，他哀嚎着，坠入了不尽的深渊……

正在一楼客厅看赵铠钊贴药的李陌听到了楼上房间的动静，她急忙叫上时寅一同上楼查看。

等到她推开门，就看见床上的钟朔不见人影，随后目光一转看到了缩在角落发颤的人。

钟朔此刻死死握着军刀，瞪圆了眼睛环顾着四周，口中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

“钟朔……你怎么了……”李陌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心疼，她不知道钟朔这是怎么了。

“别去。”时寅抓住了她的手臂，“他有战争后遗症。”

李陌一听便停下了脚步，她看到眼前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兽躲在角落的钟朔于心不忍。

“救你……救你……可是……可是……”钟朔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吐着字。

“我救不了……救不了……”

“他身边的人都在他面前死去了，这对他的打击特别大。”赵铠钊曾经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在李陌的脑海重新响起。

李陌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深呼吸一下之后忽然朝钟朔缓缓走去。

“别。”时寅再次拦住了她，“他现在不是很清醒，手上还有刀。”

“如果他动手了，你一定要帮我。”李陌扭头看向时寅。

“……好。”时寅点点头。

李陌扭过头，与钟朔的眼睛对上。后者的眼里尽是恐惧和紧张。

“钟朔，别怕，是我，我是李陌，你还记得我曾经救了你吗？”李陌柔声细语地说道。

“李陌……李陌……”

“是的，我是李陌，如果你还想不起来，那就想想赵铠钊，赵铠钊，你还记得吗？”李陌接过了时寅递来的药，那是时寅在床头柜拿的。

“你拿着什么？你拿着什么……”钟朔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李陌朝前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

“别过来！”钟朔将一旁桌子上的花瓶狠狠丢在李陌面前，花瓶的碎片一下在地上炸开，两朵百合花倒在了地上。

时寅下意识地迈出一步。

花瓶摔碎后四周出奇的安静，李陌依稀听到窗外传来雨声。

“……钟朔，还记得那天下雨，我拿了好多快递，夹着一把伞，但是那把伞总是掉，可能是你觉得我太笨了吧，你就撑着伞，跟我一起走，还记得吗？”李陌绕开了一处碎片。

那天，钟朔为一个笨蛋撑起了一把伞，陪她在雨中缓慢行走着。

“我还记得那天你带着我，躲避孙晟离的追杀，还记得吗？后面你救了我，李曜救了我们，我救了你……你做到了，你救了我，那时候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早就被孙晟离带走了，对不对？”李陌此时距离钟朔仅有几步之遥。

钟朔原本的表情开始有些缓和，眼中的惊恐在一点点消失，紧握军刀的手开始有些松懈。

“以及你和赵铠钊，薛老师来商场救我和李曜，你一枪打伤了孙晟离，然后因为警察来了，你又不得不带上赵铠钊跑路……”

李陌此刻已经来到钟朔面前，眼前他没有攻击的前兆，便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门口的时寅将一只千纸鹤轻轻捏在手里。

“钟朔，不要害怕，我们都在。”

李陌将手缓缓伸向钟朔握刀的手，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便从他的手里拿走刀，轻轻放在了身后。

“别怕，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孙晟离点了一支烟，当着傅铭的面满不在乎地抽了起来。

“我们真的可以见到神吗？”傅铭开口问道。

“当然。”孙晟离弹了弹烟灰。

“您为什么想见到神？”

“呵呵，小屁孩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们见到神，神就会帮我们实现愿望。”

“神会这么好心吗？”

“当然，你能活在世上是神的恩典。”

“……那为什么要将所有不公……”傅铭低下头。

一股白烟被吐到傅铭脸上。

“神可没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公平的。”

如果人生来一定就是公平的，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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