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锈蚀的时间刻痕

潮湿的霉味混着齿轮润滑油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林悦踉跄着跌进1998年的钟表店。墙面布满蛛网的座钟同时发出齿轮卡壳的钝响，黄铜钟摆突然逆向摆动，在她脚踝投下交错的阴影。柜台后的修表匠摘下放大镜，齿轮戒指在煤油灯下折射出诡异的紫光，与他瞳孔里的数据流如出一辙。

“终于等到初代触媒的女儿了。”修表匠的机械义肢扫过满墙零件，无数齿轮悬浮而起，在半空拼出林悦母亲年轻时的全息投影，“你以为修改她的设定就能改写历史？时空修正局的齿轮法则早就渗透进每个时间锚点。”他转动戒指，投影中母亲的脖颈浮现出与林悦手腕相同的纹路，只是被暗红色的锈迹层层覆盖。

街道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透过蒙尘的橱窗，林悦看见观测员的吉普车碾过积水，车头溅起的水花里竟夹杂着银色齿轮。当她低头检查文件箱时，设计图上的齿轮纹路正在渗出荧光，与门外的金属气息产生共鸣。修表匠突然将她拽到工作台下，三支冰锥状的光刃擦着天花板刺入墙壁，将百年老钟劈成两半。

“他们用你的生日制造了时空定位器。”修表匠扯开衬衫，胸口露出嵌入皮肤的机械心脏，“1998年的时空引擎本该由你父母共同启动，但你母亲提前将初代触媒基因注入胚胎——就是你。现在两个触媒同时存在于同一时间线，整个时空网都在产生裂缝。”他的机械手指向窗外，远处码头的方向腾起幽蓝的能量漩涡，与林悦体内的齿轮纹路产生共振。

文件箱突然自动弹开，父亲的照片背面浮现出加密文字：“当双生触媒相遇，锈蚀的齿轮将吞噬所有时间。”林悦还没来得及反应，观测员的机械臂已破窗而入，指尖的激光瞄准她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修表匠将齿轮戒指抛向空中，无数零件组成的屏障挡下致命一击，而他自己的机械心脏在超负荷运转中迸发出火花。

“去钟楼！”修表匠将半枚齿轮塞进她掌心，“那里藏着初代触媒的备份数据。但记住——”他的声音被越来越近的警报声淹没，“千万不要相信任何带着齿轮纹章的人，包括你父亲！”

林悦冲出钟表店的瞬间，天空开始扭曲成齿轮状的漩涡。她看见2025年的自己站在便利店货架前，微波炉的数字跳动成“4:07”；又看见母亲临终前机械瞳孔熄灭的瞬间，时间线在此刻产生了不可逆的分叉。当她握紧修表匠给的齿轮时，金属表面浮现出血色文字：“触媒的宿命，是成为修补裂缝的钉子，或是引发崩塌的重锤。”

钟楼的钟声穿透雨幕，每一声都震得她体内的齿轮纹路发烫。当她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台阶上散落着与母亲颈间相同的齿轮吊坠——每一枚都刻着不同年份的4月28日。顶层的天文钟下，父亲背对着她调试着时空引擎的核心部件，而他后颈的银色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与观测员的机械臂如出一辙。

“爸爸？”林悦的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父亲缓缓转身，手中的齿轮吊坠滴着血，与她手中的残片产生共鸣。时空引擎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所有齿轮吊坠同时亮起红光，将父女俩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机械轮廓。而在时间裂缝的深处，时空修正局的齿轮纹章正在吞噬整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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