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书院交锋

周天星斗大阵的嗡鸣余韵未散，青鸾书院的琉璃瓦上凝结的霜花便被朝阳映得晶莹剔透。洛清瑶攥着被魔气灼焦边角的《万象术典》，踏入术法课堂时，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警示。她下意识抚上颈间被符咒掩盖的魔凰胎记，却见一抹玄色身影斜倚在她常坐的窗边位置。

夜玄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暗金色锁链残片，银眸扫过洛清瑶苍白的脸色，唇角勾起挑衅的弧度：“洛师妹这是被昨夜的大阵吓破了胆？连自己的座位都认不得了？”他刻意压低的声线里藏着戏谑，却让洛清瑶想起三日前，他浑身浴血将她推出战场时沙哑的“快走”。

满堂哗然中，洛清瑶玉笛出鞘，灵力在笛身流转出幽蓝光晕：“魔宫余孽也配谈书院规矩？”话音未落，笛身化作流光刺向夜玄溟身侧空位。夜玄溟手腕轻转，锁链残片骤然化作蛛网，与玉笛相撞时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借力旋身，银丝般的发丝扫过洛清瑶耳畔：“师妹的《凤栖玉笛诀》倒是长进了，可惜——”锁链突然缠上玉笛，“少了当年迷雾林里，替我包扎伤口时的温柔。”

洛清瑶耳尖瞬间烧红。那年她八岁，夜玄溟为救她被野猪划伤，她蹲在溪边用撕下的裙摆笨拙包扎，他却笑着说她手比野猪牙还凶。此刻记忆翻涌，她恼羞成怒间灵力失控，玉笛迸发的剑气竟在地面犁出半丈深的沟壑。

“够了！”术法长老玄墨真人的拂尘重重扫过讲台，震得青铜香炉里的檀香灰簌簌飞扬，“今日课题——以阴阳调和之理，破魔宫‘九转魔煞阵’。”他目光扫过夜玄溟腰间若隐若现的暗纹，袖中缚魔钉微微发烫，“谁能在半柱香内推演解法，可入藏经阁禁书区一日。”

洛清瑶深吸口气展开典籍，却见书页间滑落半张泛黄纸笺，熟悉的字迹让她指尖发颤：“阴极生阳，阳极化阴，破阵关键不在相克，而在...引你入阵。”最后四字被刻意涂画，墨迹晕染处隐约透出魔气痕迹。她猛然抬头，正对上夜玄溟噙着笑意的银眸，他指尖把玩的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玉笛穗子。

课堂陷入诡异的寂静。洛清瑶灵力凝聚，玉笛发出清越长鸣，笛音化作万千光刃射向夜玄溟身前的沙盘。夜玄溟不闪不避，掌心魔气翻涌，竟将光刃凝成的阵图扭曲成魔宫符文。他屈指弹向沙盘，符文骤然迸发，在虚空中投影出九转魔煞阵的真实模样——阵眼处，赫然是与洛清瑶颈间胎记相同的魔凰图腾。

“原来如此。”玄墨真人突然变色，拂尘卷起滔滔灵力，“这魔煞阵竟是以混沌之体为引！夜玄溟，你早就知道洛清瑶的身份！”

夜玄溟周身魔气暴涨，锁链化作巨蟒盘绕周身：“老东西，你以为青鸾宗的‘九霄御剑术’，为何能与魔宫功法完美契合？”他抬手召来漫天乌云，云层中隐隐浮现魔尊虚影，“二十年前叛逃的大弟子，可是亲自将混沌之体的秘密刻在了洛清瑶的玉笛里！”

洛清瑶的玉笛突然剧烈震颤，笛身符文全部亮起。她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幼时夜玄溟总爱抚摸她的玉笛，说这上面的纹路像极了魔宫的星图；每次她修炼受阻，他偷偷输入的灵力总能让她豁然开朗；还有昨夜大战，他锁链与她灵力共鸣时，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触感...

“住口！”玄霄真人率众长老破门而入，七十二道缚魔索如银龙出海。夜玄溟冷笑一声，锁链迎上缚魔索，两股力量相撞处，空间竟出现蛛网状裂痕。他趁机揽住洛清瑶的腰，魔气化作羽翼冲天而起：“清瑶，看看你敬爱的宗门，为了封印混沌之体，当年可是杀了多少与你一样的孩子！”

高空之上，洛清瑶看着下方怒目而视的长老们，又感受着夜玄溟怀中传递的温度。她颈间的魔凰胎记与夜玄溟额间的九幽帝印同时发光，天地间灵气疯狂涌动。玉笛自动飞入她手中，笛音与夜玄溟的魔气交融，化作实质的凤凰虚影，将缚魔索尽数焚毁。

“你们以为混沌之体是祸端？”夜玄溟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入众人耳中，“当年魔宫之主与青鸾宗圣女相恋，以混沌之力平息仙魔大战，却被所谓的正道以‘血统不纯’为名诛杀！洛清瑶，你手中的玉笛，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地面的青鸾宗弟子们一片哗然。玄霄真人面色铁青，手中斩魔剑迸发万道金光：“妖言惑众！今日定要斩除魔宫余孽，净化混沌之体！”

夜玄溟突然低头，在洛清瑶额间落下一吻。他的锁链悄然缠绕上她的手腕，化作古朴的护腕：“清瑶，信我。”他周身魔气暴涨，竟强行撕裂空间裂缝，带着洛清瑶坠入其中。离开前，洛清瑶看到玉笛符文组成的画面——二十年前，青鸾宗长老们围杀一名怀抱婴儿的女子，那婴儿颈间，也有着与她相同的魔凰胎记。

时空隧道中，夜玄溟将她护在怀中：“当年师父偷走半块混沌枷锁，就是为了保护还是婴儿的你。这些年我接近你，不仅是为了魔宫秘宝，更是...”他的声音突然沙哑，“想看看，那个会为受伤小兽流泪的女孩，究竟能长成怎样耀眼的模样。”

洛清瑶望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握紧了缠着锁链的手。当他们踏出裂缝时，眼前是魔宫巍峨的鎏金大殿，殿外万千魔将齐声高呼“尊主”“混沌之主”。夜玄溟牵着她的手走上台阶，九幽帝印与魔凰胎记的光芒交相辉映，将整个魔界照得亮如白昼。

而此刻的青鸾宗，玄霄真人看着手中破碎的缚魔索，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叛逃弟子的预言。他颤抖着展开泛黄的密卷，上面“混沌临世，非仙非魔，唯爱可破”的字迹，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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