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狼奴（7）

那天，是刘耀文将昏迷过去的柯芝芝横抱出来的。

身上还残留血迹的少年像是餍足过后被驯服的狼，眼神温顺了许多，怀里娇小的少女则是犹如残花破叶一般，脸色惨白，凌乱不堪。

脚步一深一浅，从实验室走出来。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或许早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然发生改变。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偏偏又不敢置信，没有人想到刘耀文竟然留了柯芝芝一命。

少女以身入局，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这样的她，怎能让人不动容？

刘耀文并没有选择一走了之，而是守在柯芝芝休息室门口一整晚，等她醒来。

柯芝芝醒来后，没有穿着那身纯白的实验服，而是仅仅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搭配了条宽松柔软的白色阔腿裤，整个人看着都柔软了许多。

少女坐在刘耀文对面，心平气和的第一次这样跟他谈判，声音平静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柯芝芝：“你要走吗？”

刘耀文的喉结滚了一圈，盯着这个让他第一次尝到鱼水之欢的女人。

刘耀文：“你让我走吗？”

柯芝芝垂眸，挽起毛茸茸的袖子，纤细得能看见清晰青筋的手腕露出，给刘耀文倒了杯水，指尖轻轻推了过去。

柯芝芝：“只要你想，我拦不住你的。”

她抬眸，目光平静柔软，一如往常。

曾经的刘耀文，觉得总是这样波澜不惊的柯芝芝是冷漠的，没有人性的，可如今当春日和熙的暖阳打在她身上时，刘耀文才恍然明白——

无论何时，无论怎样，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包容的，隐含淡淡温柔的。

柯芝芝眨眨眼睛，忽然弯起眉眼一笑。

刘耀文愣住，手指都僵硬了。

他第一次看见柯芝芝的笑容，清淡温婉，偏偏是在要离别的时候。

柯芝芝：“这次是杨可欣，那下次呢？”

柯芝芝：“你会千方百计的逃离我，无论是谁，你都会为了离开我，而毫不犹豫的跟别人走掉。”

少女声音温柔的，平静的，阐述残忍不堪的事实。

柯芝芝：“我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留不住一颗要走的心。”

刘耀文：“……”

刘耀文捏紧拳头，喉咙干涩。

刘耀文：“放了我的族民，跟我一起走。”

顿了顿，向来骄傲的狼王做出让步。

刘耀文：“我会带它们迁移到另外的聚居地，不再跟人类有任何接触。”

出乎意料，柯芝芝很快点头应下。

柯芝芝：“好。”

柯芝芝：“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柯芝芝诚恳的看着刘耀文，没了往日与他针锋相对的气势，整个人都柔和很多。

柯芝芝：“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柯芝芝：“一个月后，我绝不拦你，包括其他所有在实验室的兽人，你都可以带走。”

刘耀文：“……然后呢？”

柯芝芝：“然后？”

柯芝芝似乎是没想到刘耀文还会问然后，想了两秒后轻笑一声，很认真的回答。

柯芝芝：“就再也不见了啊。”

初春的阳光是暖的，可此刻打在身上却让刘耀文的心无比沉重，寒冷。

刘耀文盯着柯芝芝，眼神复杂，可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少年离去后，柯芝芝终于忍不住背过身掏出手绢，狼狈的咳嗽起来，再抬眼时，疲倦憔悴，迷茫无措。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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