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机遇

封墨恭直视目光诉说出他的困惑，苏青黛对此直视轻描淡写带过：“变天门看的不是官位高低，有大才的人在那边，只要有机会就可以凌驾于掌使之上，未必非要盯准掌使的位子。”

言外之意，封墨恭愿意的话，进入变天门是没问题的，但不会如她一样直接接手变天门掌使的职务。

“这点我明白。前些年变天门一位老使君就被圣上破格拔擢，直接进了尚书台，这是掌使都未曾有的待遇。不过……”封墨恭浅笑，两道浓眉之下凤眸眯起，“去变天门当差，我还真没这个兴趣，苏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嫌弃这差事清苦么？”

“清苦无所谓，又不是没当过穷人。只是不喜欢被官职束缚，这样以后想多往这边跑就没时间了。”

封墨恭的话半真半假，但拒绝态度很明确。苏青黛倒也说不上惋惜，她本来就是随性问了这么一句，对他能够接受邀请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以他的才智，想要在常溯混个风生水起易如反掌，没必要等她铺路搭桥。

“不愿就算了，我再去问别人。”

“咦，除了我之外还有合适人选吗？我以为在苏姑娘心里就只有我呢。”封墨恭故作惊讶沮丧。

苏青黛送他不温不火一个白眼。

他厚脸皮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拿他们的关系开玩笑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在东陵郡二人整整相处了五个月，再加上路上的时间……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也就这样了。

封墨恭抱着雪团玩得开心，苏青黛就坐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过了片刻，她敲了敲桌面，雪团立刻舍弃备用的解闷者，嗖地从他怀中跳出重归苏青黛怀抱。

“真没良心啊，你无聊时可都是我在陪你。”自然而然，封墨恭一脸幽怨。

苏青黛才不理他疯言疯语，起身一指门口：“你该回去了。”

“这就逐客了？”

“我跟你一起去嵘王府。”

苏青黛的回答让封墨恭颇感意外，稍作思忖，恍然如悟：“又是为了君弈的弟弟？”

“一走数月，临行前托钟姑定期给他送药，也不知道现在病情如何了。”苏青黛利落地推他出了屋子，雪团仍抱在怀里，“我去看一眼，看完便走。你负责与府兵说话，让他们别惊动嵘王。”

“能替胸怀社稷的东陵王办事，还真是荣耀。”

去往嵘王府的一路上，照旧是封墨恭说，苏青黛听，毫无不和谐之感。到了嵘王府后门巷口，苏青黛盖上披风的大帽子，压得极低遮挡住自己脸面；封墨恭面色如常向门口守兵打了个招呼，又使个眼色指了指身后的苏青黛，笑道一句“我的人”。府兵们面面相觑，仿佛懂了些什么，纷纷露出揶揄神色，问都不问半句直接放行。

走到远处，四下无人，苏青黛忽然快走两步赶上封墨恭，在他腿上用力踢了一脚。

“不要脸。”

“托人办事就不能柔和些？我可是在用自己的声名和清白帮你。”封墨恭颇为狼狈，掸去袍上脚印苦笑，“真是好心遭雷劈，帮忙遭脚踢。就你这种喜怒无常的性子，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苏青黛越过他走到前面：“嫁的又不是你，用不着你操心。”

“那可未必，万一真嫁了我呢？”封墨恭跟在她身后，仍是调侃语气。

苏青黛蓦地停住脚步，蹙眉回头。

他神色清淡如水，笑意微敛，从容得没有半点波动或是破绽。

“就算是玩笑也好，这种话，以后我不想再听见。”淡淡一瞥，苏青黛回身，快步朝不远处君弈兄弟住处走去。

封墨恭没有继续跟着她，站在原地一直望到她进了院子，身影再看不见。

原本平静心情被封墨恭那一句话搅乱，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厌恶。苏青黛进院时自知表情大概不太好，便努力控制着，希望自己能看起来更轻松一些。

可惜，还是没能做到。

“苏姑娘？不……现在该叫王爷了。”君弈正好就在院落中侍弄花土，听得脚步声抬头，见进来的人是苏青黛喜出望外。然而看上一眼后，他多了几分担忧：“是谁招惹王爷了，怎么心情不好？”

苏青黛低低一叹，放弃掩饰：“没什么，被疯狗咬了一口。”

君弈微愣，而后释然轻笑：“想来在东陵郡那段时日，王爷的日子不怎么好过，总要提防着身边人刺探。”

“不说这些，影响心情。君清呢？他身子怎么样了？”

话音甫落，屋子里传来欣喜惊呼：“苏姐姐？哥，是苏姐姐来了吗？！”

听着君清底气十足的呼声，苏青黛就知道他的病确是有了好转。及至走进卧房看到正在搬凳子的少年红润面色，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太医开的药还是很有效果的，阿清这段时间已经能自由走动，也不怎么咳了。”君弈仔细擦了擦凳子递过，疼惜地把弟弟揽在臂弯里。

苏青黛细看君弈，除了多了些笑意外，他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想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起早贪黑照料弟弟了。不过桌子上堆放的经书依旧不少，似乎比上次来还要多上几卷。

“最近还在抄经书？”苏青黛随手拿过一卷打开，书卷上工工整整的字迹仍旧让她感叹。

字如其人，干净，恭谨，内敛锋芒而形工不乱。

“前段时间封先生不在，嵘王做什么事都觉得不安心，为了求个踏实，誊抄的经卷也就多了一些。”君弈在破旧书柜上翻了半晌，回身时，手中提着几贯钱。把钱轻轻放到桌上，君弈轻道：“我知道那些药价格不菲，王爷必定破费许多。近来阿清没怎么吃其他的药，我抄书也攒了一些钱。无论是多是少，还请王爷不要推辞，收下我和阿清这份心意。”

看着那些新旧不一的铜板，再看看君弈常年抄经指间磨出的老茧，苏青黛怎么可能收下这钱？他们兄弟二人的日子并不宽裕，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而她拿了这些钱也没地方花。

短短叹口气，苏青黛看着君弈，淡道：“别在嵘王府苦熬了。我这里有份更体面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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