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

幽绿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芒，似嘲讽似怜悯，那是胜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凶恶的野狼停止叫唤，从四肢向上被黑雾层层包裹，身体逐渐拉伸抽长，化作一个女人的模样。

顾未：我看你玩得挺投入的，还带了观众来。

顾绾绾：他们不是你的玩具。

顾绾绾攥紧双拳，她身旁的金俊勉在顾未现身的那一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稻草娃娃。

顾未：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在和我生气？

分明是同一张面孔，顾未给人的感觉却极具攻击性，宛若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

她眼波流转，其中的成熟韵味是顾绾绾望尘莫及的。

顾绾绾：他们是我的，你不能抢。

顾绾绾用力抓住了那个稻草娃娃，呼吸急促，所有的面具在她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

顾未是和她同住一个躯壳的灵魂，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只需三言两语就能击中她最脆弱的地方。

顾未：你不要忘了，金钟仁是我救的。

年幼的顾绾绾胆小又自私，看到金钟仁被野狗围攻，虽然心中不忍，但还是缺乏挺身而出的勇气。

是顾未，勇敢而强大，赶走了凶恶的野狗。

顾未：吴世勋的敌人很强大，凭你帮不了他。

顾绾绾和顾未，前者一直是弱小的那一方，杀戮和血腥的事都由后者代替她去做。

顾未：张艺兴维护你，无非是因为契约。

顾未：至于金俊勉，别跟我说你看不出他的愧疚。

她每说一句，顾绾绾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里是她的精神世界，所有的幻影都是根据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活动的。

和他们接触越久，顾绾绾心里就越害怕。

她怕谎言被揭穿，她怕弱小被厌弃，她怕契约会失效，她怕愧疚会消失。

她怕自己会变得一无所有。

顾未：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用又自卑。

顾未冷笑着指了指前方的空地，心焦无比的鹿晗出现在顾绾绾面前。

顾未：你想知道他为何而来吗？

女人嫣然一笑，四周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小木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一个女孩在全族的期望中诞生。

她血统特殊，身份尊贵，刚睁开眼睛就要接受最好的馈赠。

彼时的鹿晗还是个一米高的小豆丁，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婴，无比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

鹿族兽人世代为精灵族服务，血脉最纯潜力最大的后代要对王族献上生命与忠诚。

意念系异能者一生只能凝结一颗意念种子，在洗礼的时候种进婴儿尚未成形的精神力海中。

从此她为主，他为仆，永生追随，不得背叛。

鹿晗：这是精灵族的洗礼，难道你就是我在等的人？

精灵族这一代的公主拒绝了族里选定的伴侣，私自嫁给了人类，在孩子出生的当夜就和那个男人私奔，两族寻找十余年未果，竟然是逃到了人类世界。

顾未拉住鹿晗的手，精神力驱动沉睡的意念种子，向鹿晗证明。

顾未：第一次见面，你就觉得我们特别亲切，那是因为你曾经向我们宣誓。

鹿晗：原来如此，我一直有所怀疑，就是不太确定。

即便顾绾绾不懂如何使用那颗异能种子，鹿晗还是从她身上发现了相似的精神力波动，才会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她的精神世界。

这么多年的分别与等待，他们终究迎来的重逢。

心情激动的鹿晗没有发现顾绾绾难过的表情，也忽视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气氛。

顾未耸耸肩，语气轻松且无辜。

顾未：我早告诉过你，感情是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顾未搂住顾绾绾的脖子，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亲密地贴在一起，宛若名画里美丽却充满矛盾的场景。

她压低了嗓音，蛊惑迷茫中的女孩。

顾未：你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不爱你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顾未：把身体交给我，我来帮你报复他们！

她眼底埋藏的嗜血刹那间倾巢而出，疯狂的恨意染红整个瞳孔，狰狞的表情如同地狱徘徊的厉鬼怨魂。

顾绾绾：……

顾绾绾有些动容。

鹿晗：你别听她的，她入魔了！

血色的眼眸令鹿晗感到心惊，这样强大的怨念与恶意，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顾未：你会同意的，宝贝。

顾未用的是陈述句，显然她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