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有我一席之地?
昏黄的阳光洒落在训练场上,训练的身影随光影的拉长而减少,只剩小部分未完成训练项目的军人仍在坚持操练。
从训练场离开的男兵,皆朝着宿舍方向行进,当他们望见伫立在男兵宿舍大门前空地上的两道挺拔身姿时,均微微一愣。
仅仅片刻,在路过这两人时,他们皆规规矩矩地行礼,随后迅速步入男兵宿舍。
男兵宿舍内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显然是刚刚进去的那群新兵正在窃窃私语。尽管Sebrina隐约能够捕捉到一些片段,她却依旧神情淡漠地站在原地,仿佛那些议论不过是风中扬起的尘埃,根本不值得她分神留意。
“那几个新兵蛋子,怕是以后的日子很难过。她那训练方式,那狠厉作风,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要我说啊,女人就不该入伍,身体和力量的悬殊,自讨苦吃。”
“就她那样的,哪有人敢娶?倒贴给我都不要。”
这些刺耳的议论一句句飘进许沫白的耳中,她的面色瞬间沉下来,完全听不得旁人对姐姐的非议,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意,双手握紧成拳,转身就要对宿舍内的人厉声斥责。
就在她刚有所动作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阻止她的冲动,她惊讶地抬起眼眸,撞进姐姐那沉静如水的目光里。
那目光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在告诉她“不必如此”。
许沫白心中的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虽未完全熄灭,却也不那么旺盛了,只剩下满心的不解与憋闷,她不明白,姐姐怎能做到如此无动于衷?
那些话,那样刻薄,那样伤人,她怎么就能当作听不见?
Sebrina的不为所动,反而让身后的议论声愈发变得放肆和尖锐。
“就是,结婚生子,相夫教子的事情不做,非得到这男人扎堆的地方,存的什么心思。”
“八成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想在这攀高枝吧?”
宿舍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些年轻的、未经世事打磨的声音,将最原始的偏见和恶意毫无顾忌地倾泻出来,仿佛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对传统秩序的挑衅。
许沫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她不明白,姐姐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远超男兵的坚韧与毅力,为何在这些人的眼中,就只变成了“别有用心”?
刺耳声音不断传来,她依旧站得笔直如松,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仿佛寒夜中的火把,灼得嚼舌根的人无地自容。
Sebrina:“我能做到每个被带出去的人,都活着回来,你们能吗?”
Sebrina:“女人不配扛枪?那看看边境线上,是谁生擒敌人的侦察兵?”
他们若真以为这身军装只配男人穿,大可以去问问那些被她从炮火中救出的群众,是否也觉得女人不该扛枪。
枪膛里的火药不问性别,战壕中的鲜血也不分男女。当子弹呼啸而至,谁能挡在前面,谁就有资格披上这身军装。
风掠过空地,卷起一丝尘土,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刀,静静横在那里,寒风掠过她肩头的徽章,发出细微的铮鸣。
许沫白感受到那握腕的温度仍在,掌心传来的沉稳令她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目光却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光。
偌大的Z市军区里,看不惯她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她始终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从未主动挑起纷争。
作为一名已服役六年的军人,她以沉默作盾,以战绩为矛,在男权主导的军事体系中硬生生劈出一条路,仍因女性身份,屡遭各种质疑与非议。
如今这些针对她的不公,若有一天转向她的妹妹,她如何能够继续隐忍?
Sebrina:“女人为何不能从军?古有妇好东征西讨、平定四方,亦有梁红玉擂鼓战金山、成为抗金英雄,为何在这,就不能有我Sebrina的一席之地?”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般敲击在场每个人的内心。面对这铿锵有力的质问,众人哑口无言,竟找不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她脸上仍旧看不出情绪,仿佛钢铁般冷硬,但她那只握住许沫白手腕的手,却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这一刻,她不只是为自己发声,更是为妹妹的未来——她不希望有一天,许沫白也要承受这样的质疑与委屈。
Sebrina:“你们不服,那便用武力证明我不配穿这身军装,你们赢,我立刻退役,结婚生子,相夫教子。”
她倏然转身,幽冷的目光穿过宿舍大门逐一扫过,而站在楼梯上的SEHUN,与她的动作也是一致的,大放厥词的那些人也都是入伍一年多的“新兵”。
许沫白:“不是不服吗?怎么还不敢比试一下?”
许沫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她梗着脖子,目光像小兽一样扫过宿舍里头的人。
许沫白:“刚才不是说得挺欢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许沫白早就是满腔怒火,若非她拦住,早就上前用拳头告诉他们什么叫军纪。
两人迎风而立,一人面容冷峻如冰,一人眼中燃着熊熊怒火,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那几个出声挑衅的此刻却不敢动弹,挑衅上级军官必将受到严惩,轻则加倍训练,重则剥夺军籍,甚至会在履历上留下终身污点。
当下整个军区少校军衔以上的军官正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气氛凝重得仿佛遭遇某种极为严重的突发事件。
Sebrina所属的特战强化队也被紧急派遣外出执行任务,无论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特战队伍,还是那位素来威严的教官徐亚明,都无暇顾及她,她想做什么自然也没人能阻拦。
这些人只敢在口头上逞一时之快,真要动手却是谁也不敢的。
Sebrina:“时代的进步竟没能将你们脑中的封建思想拔除,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那些固步自封者的心脏。
Sebrina:“战场之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是男人就对你手下留情,也不会因为我是女人就对我刀下留人。你们与其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多花点时间磨练自己的本领,免得真到生死关头,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没有。”
刹那间,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们明白,此时无论作何解释,Sebrina都已打定主意不会罢休。这场对峙,若不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恐怕绝不会轻易收场。
Sebrina:“你们的父母若知道,自己倾尽心血养育的孩子竟如此狭隘偏执,不知会作何感想?”
浓烈的嘲讽,可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那些话并非出自她之口,就好像她从未有过怒意一般。
SEHUN:“怎么回事?”
SEHUN压低声线,伸手拽住同样站在楼梯上的一等兵,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几个在这一批新兵中格外惹眼,一等兵只一眼就认出他,小声将事情的经过陈述。
BAEKHYUN:“可以对一人不满,但不能上升整个群体,不尊重女性是愚昧,更是懦弱。”
BAEKHYUN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忿,他平日里虽然行事张扬不羁,但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却异常清醒。对于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来说,游戏人间可以,但绝不意味着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尊严,尤其是女性,这是他们心中不可触碰的底线。
LAY更是紧抿唇瓣,一语未发,眼眸中却带着一抹冷色,目光直直的落在那几人的背影上。
Sebrina并没有听到他们的低语,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冷峻,声音清晰而坚定。
Sebrina:“在场所有人今晚训练加倍,偷懒的追加十倍,烈鹰特战队负责监督。”
金俊勉闻声宿舍大门的一侧上前两步,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刀,他沉声应道。
金俊勉:“是,保证完成任务。”
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军人的绝对服从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几个先前还在窃窃私语、满脸不屑的,在听到“追加”这几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与懊悔。
而那些未发表言论却被牵连的,也未露出怨怼之色,他们心知在这里没有个人,只有集体与使命。
夜色渐浓,训练场的灯光刺破寒雾,映照出一道道奔跑的身影。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退缩,唯有脚步声与喘息在寂静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