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拥抱（二）

过了一会儿，茶泡好了，张群拎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慢慢推到许耀手边：“上次接孩子的时候和玫瑰妈妈聊过几句，听她说你在外企公司的人事部任职，工作勤勤恳恳，薪水却不高。”

他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许耀：“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公司？人事部正好缺一名主管。”

许耀无意跳槽，但是不好当面拒绝张群递出的名片，他伸手接过来，斟酌了一下措辞：“张总，谢谢你的好意。我是个念旧的人，在一家公司待久了产生感情，不愿离开。”

“念旧是好事，但也要为自己的家庭着想。”张群往许耀身边挪了挪，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一个人抚养孩子不容易，我开出的薪水包你满意，再考虑考虑。”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酥酥麻麻，惹得许耀脸红心跳。

“张总，谢谢你的好意，我无意跳槽。”他轻轻拍开张群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张群留意到许耀的害羞表现，心中暗道一声“可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照看玫瑰的时候听她说过，你常常带她买衣服，很了解小女孩的喜好。”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家高档女童线上商店，放在许耀面前的茶几上，“我也想给雯雯买几件衣服，帮忙出出主意好吗？”

举手之劳，许耀不好拒绝，他回了声“好”，拿起手机低头挑选。

张群趁势靠近，抬手搂着许耀 细 瘦 的 腰 肢，嘴唇贴近他耳边低声说：“离婚后很难受？我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想要快速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最有效的方式是开启一段新恋情。”

许耀不是小孩子，能听懂张群的言外之意，加之这样 亲密 的 肢体 接触，足以证明身侧的 男人 图 谋 不 轨。

“我想起来了，家里的燃气灶没关！”他用力甩开张群的手臂，快跑到张雯雯房间抱出许玫瑰，没和张群打招呼就走了。

张雯雯追出来，疑惑地望着父亲：“爸爸，玫瑰和许叔叔不是在咱们家吃饭吗？怎么突然走了？”

“是爸爸不好，太过心急，吓到他了。”张群端起许耀碰过的茶杯一饮而尽，眼里满是偏执和占有，“逃......最迟到明天，主动给我打电话，乖乖搬进我的家。”

他放下茶杯，蹲下身子和张雯雯平视，抚摸着她的脸笑起来：“乖女儿，许耀叔叔 还有 玫瑰 和我们组建新的家庭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和玫瑰一起玩吗，过不了多久，你们可以从早到晚、一直待在一起。”

“太好了！我喜欢和玫瑰待在一起，也喜欢许耀叔叔！”

张群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让她去洗手、准备吃饭，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金，有个叫许大力的欠你六百万是吗？我替他还了，条件是他 儿子 抵押给我。”

*

八点半，许耀和女儿乘坐的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他用微信付了车费，抱着女儿回家。

进了家门，许耀动作麻利地煮了两碗面，一碗端到女儿面前，另一碗留给自己。

他拿起筷子没等开吃，突然听到一阵猛烈的砸门声。

“儿子，救命啊——！”

这声音许耀再熟悉不过，来自他那赌鬼父亲许大力。

左邻右舍都住着人，以免引人议论，许耀开门将许大力放进来，揪着衣领拽进卫生间。

“又去赌了？”他锁上门，压着火问道，“这次欠了多少钱？”

许耀从小到大一直没富裕过，赌鬼父亲抵押了老家的房子、气死爷爷奶奶，母亲为帮他还债累垮身体、很多年前去世了。

他和顾茉莉感情破碎与许大力有很大关系，小两口攒钱买的车，为帮他还债卖了，险些被债主堵在家门口泼油漆。

“六......六百万......”许大力低下头，不敢和儿子对视。

许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瞬间瞪大，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六百万？！顾茉莉和我离婚后，财产一人一半，我要负担玫瑰的学费、照顾她的生活，这点工资掰成两半都不够花，没钱给你还债！滚吧，出门爱怎样怎样，你的死活和我无关！”

“儿子，有人愿意帮我还债！”许大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塞进许耀手里恳求道，“这个张总愿意帮我还债，只是有个条件......”

许耀看到名片上“张群”这个名字，不假思索就说：“他 要 我 对吧？把我 抵押 给 他？”

“儿子，我知道这样做委屈你了，但如今别无他法，还不上钱债主要打断我的腿！”

他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许耀重重磕头：“儿子，爸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赌了！张总宽限了时间，无论过多久，只要还清六百万 就 放你 自由！求你了，帮爸最后一次！”

许耀握紧拳头，一语不发。

许大力重重磕了好几个，额头渗出鲜血。

“我帮你最后一次！等欠款还清，咱们断绝父子关系！”

“好，只要你答应帮忙，怎样都可以！”他处理完伤口，走出家门。

许耀在卫生间待了很久，拿起许大力扔下的名片，用手机拨通张群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