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命

#抗命

#私设致歉

“日山，如今时局动荡，长沙危在旦夕，我已无力护你周全，你回东北老家吧。”

听到人的话，正在为他倒茶的手猛然一颤，利索跪好。他一向说，男子汉跪天地跪父母，但更多的是心疼，所以佛爷轻易不罚跪，唯有这次，跪了这么久，他仍一言不发。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佛爷.......”

“走，这是命令。”

“启山哥...求您.....”

“出去。”

慢慢起身，知道他已下定决心，一言不发轻轻掩上门退出去，才听得管家说自个的包袱盘缠都已备好。可见得佛爷思虑许久，这连自己都已经快保不全的人，还在替我着想，身为副官，却成了长官的累赘，丢人。

接过包袱，整个人还是恍惚的，仿佛整个人的灵魂被抽离。这么多年站在他身后，他阳光下的笔挺如松的背影早就刻在我脑子里，更是我的信仰。他曾经告诉我，长官和副官是两个碎片，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这句话我从小记到大，怎么他说这话的人，却忘了。

不是不知道佛爷的良苦用心，说白了，张家人也并非无所畏惧，生而为人哪个不怕死，更何况我们这些枪林弹雨里爬过来的军人，比常人见多了死亡，那些血肉横飞，残缺不全的尸体，怎么会忘。其实军人更怕死，只是比常人信念更坚罢了。

眼下长沙内忧外患，日本人的枪口已经对准腹地，而上峰却迟迟不来增援，个中原由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我也明白，佛爷是誓死不会弃城的，若我跟着他，凶多吉少，说的好听些，就是战死沙场。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自己的结局。曾经总坚信有佛爷镇守，长沙定然可以保住，可如今没有后援，连军营兄弟们的用度都靠一行人倒斗撑着。长沙危机四伏，天命难测，随时都可能命丧黄泉。

虽然这么多年站在他身后，但我明白，有危险的时候我应该在他身前，我或能替他中了墓中凶险机关，或为他挡住猛然射向他心脏的一颗子弹，或许死在为他冲锋陷阵的路上。

但我从未想过，真的危险来临时，他亲自把我淘汰出局。

从小受他亲手培养教导，军人要铁血无畏，不可苟且偷生，但他却让我做了这样的人，百无禁忌的他，对我这个一手被他带大的孩子，终究不忍心了。

把刚刚紧紧攥了半天的包袱扔到一边，屈膝跪在人门前。

对不起佛爷，属下这次，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