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 汪家不需要没用的人
如果有命回去,她一定要努力锻炼,跑到两万米才算对得起她叫梁湾!
快跑废了腿的梁湾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不锻炼悔不当初!
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梁湾才终于发现了这楼跳的不合常理
梁湾:“我们,为什么要跳啊?”
她是为了跑才想着跳的,但如果能走门,在二楼走门和跳楼也没差在哪吧?
黎簇很是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黎簇:“你以为汪先生在哪?”
梁湾:“汪……”
梁湾被这句话问的有些发懵,认真想了几秒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梁湾:“你是说那些人已经在门口了?”
黎簇:“偷听哪那么容易,小媛比他们快不了多少”
当时汪小媛进屋已经五分钟了,如果他估计的没错,汪先生他们不是在楼门口就是已经上楼了
梁湾:“那我们就是跳楼也快不了多少啊,他们”要是也跳楼追那她哪跑得过啊
在古潼京被汪家人追着跳崖的事梁湾还记忆犹新,不过后面这段她还被来得及说完,就被黎簇接了过去
黎簇:“他们不会跳楼追的”
那房间里有个密道,依照汪家人的个性,看着那大开的窗户和卧室被扯下来的窗帘,只会认为是障眼法
就如黎簇所预料的一样,在他和梁湾跳下去一分钟后,汪先生就和要离开的汪小媛碰了个正着,进屋后第一眼看到的自然就是客厅那个大开的窗户,再然后就是卧室里地上的窗帘,种种迹象都说明人是跳窗跑了,但跳窗跑这种事哪是汪黎会做出来的事?至于汪小媛,全汪家上下,哪个不知道这俩人是一伙的,会有现在的汪黎也是因为汪小媛,所以汪先生自然不会傻到去问汪小媛答案,派了一个人跳窗去追,其他人继续在屋里找,很快他们就在厕所都玻璃后面找到一条暗道,那个也跳窗追出去的人在跟丢了脚印后就折了回去,又加上黎簇对这个地方的地势实在是了解的很,七拐八绕完美的避开了追踪跑到了放装备的地方,所以梁湾这一路才能跑的这么畅通无阻
不过这些梁湾当然是不知道的了,只觉得这半截话实在太吊胃口,本想追问为什么,就被扔来的登山包给堵了回去
掂了掂那包的分量,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哀悼一声后还是乖乖抱着那包跟着上了车
包里有什么她没打开看,但现在的梁湾怎么说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这个分量除了作死的时候带的装备还能有什么,要真是下地,这条小命怕是难保了……如果说之前跑的时候她还在想,现在她这夜行动物的状态皮肤该怎么办,那现在她就只一心想着该怎么求生了
虽然现在的这个人是个名叫汪黎的汪家人,但她能够确定,就算换了壳,他的壤也还是黎簇,他铁定是会尽全力保护她的,可,这装备包到底是什么操作啊!他到底想干嘛?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直绕的梁湾头疼,很是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扭过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黎簇,却被他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转移了注意力,他状态似乎不太对……忙伸手摸了下他额头,不是想象中的偏热,掌心感受到的温度竟是冷冰冰的
作为一个医生,梁湾当然知道额头的温度很多时候都不准,但她总不好去扒他衣服看纹身吧,想了下手迅速在他鼻子手探了下,果然,鼻息滚烫的和额头的温度完全是两个极端
黎簇被梁湾搞的一脸莫名其妙,一句你干嘛还没问出来,就被梁湾那带怒气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梁湾:“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做医生的大多都有很强的直感,她在给黎簇处理伤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感觉不像是伤口没有愈合感染而引起发烧,倒像是因为发烧才导致伤口出现了问题
黎簇:“体温高能更好的让药剂和血液融合”
虽然这句只是一个结论,但梁湾是学医的,这方面根本不需要往细了说,破坏人体细胞的平衡引起发烧,再注射药剂通过血液循环强行刺激细胞激发潜能,从而让人能够接受药剂并且提升感官的灵敏度,而只要这么搞过一次就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都省了再专门破坏人体自身平衡,直接进行注射就可以,这汪家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别说是人,就是神仙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梁湾:“丧心病狂!”
边骂边不由得狠狠的捶了下座椅
一直以来对这些事梁湾都只是一知半解,她只知道张汪两家是死敌,只知道第十家人在暗中掌控事件走向,导致了九门各家之间有了间隙,现在她才总算是对汪家这个词有了真正的概念,头一次打心底里强烈的认为汪家确实该灭!
黎簇:“诶呀我打过稀释剂的,就晚上烧一下,也没什么,习惯就好了”
本是看梁湾一脸忧心才开了口,却没想到这句习惯就好更是听的梁湾气不打一处来
那么严重这小子居然说没什么
梁湾:“你那叫没什么吗!我昨晚就多余管你”
黎簇:“昨天那是例外,血液不排斥的话不会那么大反应的”
这是句避重就轻的大实话,血液不排斥是不会出现大问题,但是使用频繁导致过量也会发生血液排斥,又加上药剂做了改良,以后排斥反应只会更多,虽然他有注射过稀释剂,但也只是把原液稀释过后的稀释剂,只有治标的作用,最多是不影响他去完成任务
后面这些黎簇当然是不可能说的,但是梁湾的专业水平摆在那里,话听一半就足够了,既然注射药剂后会形成恶性循环,那除非是用专门的逆向缓解药剂消除影响,或者是长时间不使用才能把副作用降到最低,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
梁湾当然明白药剂这条路是想都甭想的,但也不代表没药剂她就没法子
梁湾:“行啊,比科学是吧,不就是个药剂吗也想难得倒我?没药剂我也一样治得了!这是去哪?我来开,你歇着去”
虽然要帮黎簇是真的,但这话其实也算是变着法的问他们的去向了,梁湾还在担心藏进去的这点小心思被发现,黎簇却因这句话而失了神
『
梁湾:“黎簇,黎簇!小屁孩你别睡啊!”
本已是昏昏欲睡的黎簇,被梁湾晃得头在山洞石壁的石头上磕了下,倒是又清醒了一些
黎簇:“湾姐,你说吴邪会不会看在我死了的份上,心一软原谅我把我爸给放了啊?”
梁湾:“少胡说八道!要说原谅,是得看咱俩原不原谅他们吧?你有错啊还是我有错啊?你放心,有你湾姐在,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还得留着命回去和那些人算账呢,不就是个破药剂吗也想难得倒我?我还就不信了,没药剂我也一样治得了!”
汪家一直以来都在做一件事,就像张家一直在守护青铜门一样,虽然九门没能灭了汪家老巢,却险些把汪家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那边急需补救,但有一个重要的线索来源又只能靠费洛蒙,事情急,按照一般的读取速度,根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有用信息,因为情况紧急,汪家将尚未研制成功的药剂投入了应用
汪家从来不做没有掌握的事,所以在药剂研制的同时就同步制作了特效稀释剂,能够完全消除药剂对身体的伤害,但这稀释剂也并非完美,一旦使用过后药剂对这个人就会失去作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那次去执行任务的汪家人全都被注射了那个药剂,黎簇只是其中之一,但他注射的和其他人的不一样,里面含了提取的蛇毒,他所注射的药剂药性是别人的好几倍,但那批人里面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稀释剂
梁湾:“你们不是讲比例吗?他的比例难道不是零吗?他现在也姓汪啊!”
曾经的梁湾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的不同,所以对于汪家她虽然抗拒,但起码在她的认知里,那是一个目标一致的团体,虽然做的是坏事,但他们也是相互扶持一起前行的,直到黎簇倒下去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些人,这个家族到底有多可怕
黎簇:“汪家不需要没用的人”
这句话是黎簇告诉梁湾的,但在那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不需要到底是什么含义
那么烈性的药剂如果没有稀释剂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一旦使用稀释剂,黎簇读取费洛蒙的作用也就不存在了,如果不能读费洛蒙,那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更何况黎簇并不是一开始就真的投靠汪家,汪家人又怎么可能在意他的死活
因为拖后腿,所以梁湾和半死不活的黎簇被甩在了半路,虽然被留下是梁湾自愿的,但也是那一次梁湾才真真正正的下了决心,欠的债,总是要还的
爻,阴阳之意,玥爻,负阴抱阳而生之人,汪家可因她而生,也可因她而灭,既然这是债,那就由她来向这个创造出她的汪家讨回!
黎簇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没人知道梁湾到底是怎么在没有药剂的情况下救了人,但从那天起,没有任何一个汪家人再敢怀疑过汪玥爻是否存在』
早已被深藏起来的记忆因这段话给唤了出来,听的黎簇直晃神,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黎簇:“没导航你找不到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歇,放心吧”
本来还在纳闷黎簇怎么会走神,但听到这话梁湾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被砸的稀碎的显示屏
合着那是车载导航?这下梁湾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黎簇到这后第一件事就是拆车剪电线,原来是怕被定位啊
既然是为了跑路,那梁湾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了,直接靠在车座上开始睡觉
她有太多事想要问,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临睡着之前,半梦半醒间的梁湾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梁湾:“他们到底是不把你当人,还是在汪家根本就没有人?”
黎簇并没有接话,而梁湾也没去看他是什么表情,说完这句话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几天,她其实一直没有安稳的睡过一觉,总是才入睡就会惊醒,而这一次,她却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一座大山,一个山体就像是蜂窝煤一样的山,里面都是一个又一个相互连通的山洞,有一群黑衣人在不断穿梭前行,山洞中隐隐还有哭泣的声音,画面从那群黑衣人转到了山洞的一个角落,她看到了气息微弱的黎簇,也看到了跪在他旁边哭泣的人
那人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不停的抖,哭着哭着突然站了起来,丢下了身旁的人快速的从其他出口跑了出去,画面随着那个人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在像山谷一样的地方,那是一个在大山内部形成的山谷
那人停在了山谷中的大树旁,隔着三五步的距离,仰头望着那颗巨大的古树
那个人在笑,眼中的神情似悲伤似绝望又像是愤怒和仇恨,一种又一种的情绪不断的在眼中涌动闪现,最终汇聚到一处叠加融合,只留下一道决绝的目光
梁湾:我梁湾,就只是想做个普通人,结婚生子,嫁给一个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拥有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家庭
梁湾:我只是想做个医生,不说救死扶伤,我只是想尽全力去将那些鲜活的生命留下来
梁湾:既然你们非要逼我成魔,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语毕飞快的掏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刀,鲜血顿时将整个手掌染红
梁湾,你要做什么!她忍不住大喊
那人却并没有丝毫停顿,将满是鲜血的手掌贴在了大树上,血液像是给了古树滋养,随着血液的融合像有了新的生机一般,渐渐发出一种特殊的光芒,刺眼的光将眼前的画面都变成了纯白色,只有那些话还不断的在耳边回荡
是啊
不过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心愿
不过是一个常人眼中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是一个平常到都不能称之为梦想的愿望,为什么,会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