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篇 崩断

是黑还是白，选择权就在自己手中……

梁湾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步行回新月饭店，和张日山隔着两步的距离，倒是像极了那日说再见时的情形，同样的寒冬，同样的夜晚，不同的只有从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是很像，却还是有所不同，人生没有如果，没有重来，即使有，也不属于你

空中飘落的雪花落在了梁湾的肩头，停下了脚步，抬手接住几个小小的雪花，落入掌中的雪花快速的融化成了点点水渍

本是欲拍掉肩头的雪花，却在转头时眼角无意中扫到了不远处的几个人，他们正向新月饭店而来，有两个似乎还带着伤

“你先回去”要是往常，看到这情形梁湾肯定是很有眼力见的扭头就走，可今日她的目光却是被一个人身上的白花给吸住，直到张日山开了口才勉强收回了视线

她清楚这些是九门的人，这次参加行动的人都是陆续撤离的，这应该是回来的最后一批人，握紧了被冻得微僵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快速的走回了新月饭店

“你不该出现在这”在梁湾进去后张日山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那些人已经走到了新月饭店门口，但张日山并没有冲着走在最前面的人说话，而是看向了那个最不起眼的人，唯一乍眼的白花配着头顶和胳膊上的纱布也变得很没有存在感

“我兄弟死了，我总要知道他为什么死吧？爻烟升起的时候只有你们在附近”

那人边说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最前面，话音刚落，张日山还未来的及开口，那本该已经上了楼的梁湾突然冲了出来“你说谁死了？”

被张日山一把拽住梁湾才没有直接冲到那人面前，那人在看到梁湾后怔了一下，并没有答话

“我问你话呢……谁死了？”梁湾的声音在止不住的发颤，那人依旧没有回话，而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向后挪一步，梁湾的情绪本就已经在奔溃的边缘，眼看着那人转身要走，梁湾猛的挣脱了张日山的手，扑过去拉住了那人的衣袖

“说话啊，你说话啊！你告诉我是谁，你告诉我啊！！！”问到最后已几乎是歇斯底里，她其实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在看到这人胸口的白花，和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姿势时，她就已经隐约猜到了

她清楚的看得出这瘸是装的，而这装瘸的法子，是她梁湾，根据杨好的骨骼专门设计的

杨好右腿足部的骨骼天生和常人的不同，有一小块缺失，虽然对行动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易容扮做另一个人却是天然的优势，装瘸可以装的天衣无缝，而这装法是由梁湾亲自根据这特殊情况给设计的，所以，就算这人的身高体型样貌都与杨好不同，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杨好唯一的亲人就是奶奶，而杨好的奶奶早在他从古潼京回来的时候就去世了，他还会为谁戴白花？心中猜到的那个答案是不论理智还是情感全都无法接受的，所以她才会在进入新月饭店后躲在了一侧偷听，她希望是自己想错了，也许是这个世界的杨好的奶奶活到现在才死了，但那句兄弟死了却是打破了她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

随着梁湾这哭喊的质问，杨好的眼眶也已然变得通红，他没有看向梁湾，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就拽开梁湾的手转身离去

虽然几乎微不可闻，但梁湾，还是听到了，那是，属于杨好自己的声音，他只说了三个字“我兄弟”

仅仅是三个字，却是狠狠的给了梁湾最后一击，心底的那根绳彻底崩断，黑暗在她眼中涌现瞬间将她完全淹没

“梁湾！”在意识被黑暗带走之前，她听到了张日山的一声呼唤，可她却丝毫没有了挣扎的心思

任这黑暗将她一点点的吞噬，直到完全陷入无尽的黑暗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