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一牵手定情(70)
坐舒适的沙发椅上,安静地等待着开场——我是安静的,但是我身边却有两个烦人虫不停地发出噪音。
“韦水连,吃薯片。别人说,吃薯片可以缓解压力。”左边,陈剑峰递过来一大包薯片。
“不吃。”我忿忿地说。我又不参加比赛,有什么压力好缓解的?
“再吃,就成猪了。”右边,叶景辰冷冷地说。
“你干嘛说我家连连是猪啊?”
谁谁谁是你家连连啊?
“我有说我家连连吗?”
两个神经病,又开始了。
我捂着耳朵,尽力降低噪音。可是,两个死小子却不依不绕,隔着我不停地吵。仿佛两个阵队在打仗,而我就是那可怜的接炮灰的战场。
“叶景辰。”
两个大男生正吵得有劲时,一个动人的女声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我转过头去看了看——其实,不看就知道,那样娇嗲嗲的声音,除了邹琪珉没第二个人能发出来。
叶景辰赶忙停止了和陈剑峰的争吵,而陈剑峰抓紧时机骂了一句:“神经病。”
“叶景辰,我先去后台化妆。”邹琪珉扭着腰,说。啧啧,看看这小妖精,今天穿得真够花哨。红色的吊带连衣裙,剪裁随意而又流畅的裙锯上装饰着许多亮片,映着灯光,晃得我眼花。
都这么妩媚了,还化妆?
“去吧。”叶景辰点了点头,说。
邹琪珉瞄了我一眼,小手拿到下巴上,装作擦汗的样子。切,那模样,真让人觉得恶心。她的手指上,一枚小小的戒指上闪着光斑,很漂亮。
陈剑峰看不习惯了,大声对邹琪珉说:“快去化妆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记住,你还要为我们班拿学校一等奖呢。”
邹琪珉扭捏地笑笑,然后转身向大礼堂的角落走去。
小妖精走了,两个死小子赶忙接着吵。我继续捂着耳朵,闭上眼,邹琪珉手指上那枚戒指钻进了思维里。
那天在天台上,我在星座馆里买的戒指被雨航握在掌心里。他看着我的眼睛,欲言又止。
而我也看着他,心里直发毛。后来不知道哪根神经越轨,我像见了鬼似的撒腿就开跑。一口气跑回到寝室里,倒床上就睡。
我不知道叶景辰为什么握着那枚戒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看我。但是,我也没有问。
几天后,那枚戒指戴在了邹琪珉的手指上。而雨航依然和之前一样没事了就来烦我,可是,我一直对他爱理不理。
“吵得我口渴,先去买水喝。”陈剑峰一边向嘴里大把大把塞零食,一边说,“韦水连,你喝什么?”
“什么也不喝。”我气呼呼地说。陈剑峰马上站起来,对叶景辰吼:“你看看,韦水连生气了。都怪你,干嘛一直不停吵啊?”
附近,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盯了过来。
“那谁啊?”
“嘿嘿,长得蛮好看啊。”
“虽然长得帅气了一点,但是这么大声讲话,很不道德啊。”
“是啊是啊,整个礼堂的人都听到他的声音了。”
一些议论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景辰小声说:“笨蛋,好像是你一直在吵吧。”
“我……我懒得跟你争。我去买水。”陈剑峰被周围几十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以买水为借口窜出了大礼堂。
礼堂里的灯一盏盏熄灭,舞台上,幕布拉开。随着钢琴曲伴奏,主持人走上了舞台。
叶景辰扭过头来看着我,想发出点噪音,却又找不到话题。最后,只好装出一副关心“朋友”的样子,说:“节目都开始了,那傻小子还没回来。”
不回来好,省得两个傻小子直吵。
“一……二……三……很高兴迎来了国庆,迎来我们学校第一届校园歌手大赛……”帅气的男主持人举起手,跟个猴子似的在舞台上跳了起来。
叶景辰直摇头,“说实话,这是我见过的最……最前卫的开幕词。”
听到“一二三”的口号,我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忧伤。这个口号,是我记忆中的咒语其中一句。
不禁想起了九年前,在火车站。那天的雾很大,我很害怕。妈妈一直抱着我,而我抱着她几天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的希腊神话。
“连连,你会想妈妈吗?”
“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秦秦……”妈妈的话卡在喉咙里。
“连连,我不要离开你,好吗?”
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心情,可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应该很想哭吧。我就要离开总是抱着我,给我讲故事的妈妈了,我一定很难过,很伤心。
“连连,和爸爸在一起,一定要开心,好吗?答应我,好吗?”
“妈妈,我们都要在一起。”
“连连,妈妈今天就要离开了。我们不能……不能在一起了。”
我记得,妈妈的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很烫。
“连连,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很久很久以前,在深山里住着一个会念咒语的老婆婆。传说她有一段咒语,可以让听到的人不会哭泣,不再忧伤。”
我记得,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记住这个咒语,如果你难过的时候,就念出这个咒语。数到三,就不哭。一,二,三。”
“一……二……三……妈妈……”
火车呼啸着,带走了妈妈。我想追上火车,把妈妈追回来。可是,两只大手紧紧按着我的肩膀——那是爸爸的手。
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妈妈回到外婆家住。妈妈离开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除了梦里。
常常因为想念而哭泣,于是我念起那句咒语。可是,念着念着,眼泪依然掉了下来。而且,每到最后都哭得一塌糊涂。
“一……二……三……”主持人还在台上唱着他那特逊的开幕词,姿体动作开始由猴子转化成了猩猩。他喊出的话就像是一句咒语,快要勾出我掩藏了很久的眼泪。
一张纸巾“飘”到了我的面前,纸巾的末端,还有一只手。
“擦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