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 下

白衣，墨发垂地。

润玉在布星台上静静地走动，他赤着足，偶尔会一踉跄，但他还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他不停地走。

一颗星坠落。

他忽得目眦，紧盯着那星幕，面无表情。

云涌，物转星移。

顷刻间，山动地裂，潮汐起落。

丹朱恨声，仙杖拄地。

丹朱：糊涂啊糊涂！堂堂天帝，心神祸乱不可自控，你任由自己这般，人间定要涂炭生灵！

润玉被旭凤抓住了手臂。

旭凤：大哥！让我为你疗伤！你身负重伤，自己没有感觉么？！

他微笑。

痛才好，只盼着身上的痛，能稍微分散胸腔里的疼。

旭凤不敢太过用力，怕不小心摇散了他。他熟思，开口。

旭凤：你既要了天帝之位，就该要尽天帝之责。

那削薄的身子倒地。

彦佑看他不起。

彦佑：天帝这是要演哪一出？

彦佑：不行，你不配。

仰面望天，润玉神色变得温柔。

此刻他就像只白色的蝶，宽大的长袖就是他的翼。

露珠2：润玉。

露珠歪着脑袋看他，一双大眼扑闪。

润玉露齿一笑。

露珠2：润玉，承认吧，你爱上我了。

润玉2：胡说。

他打死不认。

润玉2：本座是这世间最专情的一尾龙，你以为是你，朝三暮四的女人。

就这么跟别人跑了。

他以为他没有什么可再失去了。哪知。

润玉2：旭凤。让你说对了，我注定孤独永世。

润玉朝天幕伸手，他想要抓住什么。

润玉2：邝露，我后悔了。

……

世上终究无那药可吃。

时光从指间流过还来不及感受，将所有一切化为绕指。蓦然回首，颜未变，声未改，只是心已老。

太巳交与他一缕发，从此再未上朝。

他把那缕发贴在怀里，藏得小心翼翼。他曾翻覆整个天宫，为找寻一枚断了的红线。第一次他不要，第二次是错过，第三次，是真正的弄丢了。

润玉眼里温柔。

没有星月的天幕下，白衣的天帝静立于布星台，看着茫茫夜色。

润玉2：今夜布什么星好？

……

身旁，再没有那个声音回答他了。